他起身,挽起她的手,將她一併帶起,這一晚,他扣著她的脈象,她的脈象清晰地映與他的手心,讓他的手,終究,滯了一滯。
在兩軍對戰明堰郊外的前一晚,夕顏在尋歡殿內的沙盤上,終究見識到銀啻蒼口中所稱的陣法。
該陣法‘鐵甲陣’,用圓木一根,鑿孔,安上鐵槍,前面用四根斜木製成,用鐵輪為底。兩軍對壘時,將其開啟,步兵分批排成方陣,掩藏在一個個鐵甲陣的後面,移動鐵輪間,自身得鐵甲相護,又能以長槍克敵,饒是巽軍騎兵來攻,排在鐵甲後的步兵也能撒下四角釘來制,可謂攻守兼備。
此陣隨妙,最重要的還是人甲合一的配合,是以,銀啻地所說的,練了十年,也並非虛稱,要讓鐵甲在行軍中移動自如,隨意變化陣型,怎不需要十年的苦工呢?
而從沙盤單上,夕顏清晰地看到,明堰的郊外本事盆地,四面地勢較高,如若,以此矩陣把巽軍逼至盆地邊沿,那麼,就譬如圍棋,將巽兵分批圍剿,再逐一殲之。
可,夕顏對軒轅聿對過圍棋,深知,他一步一步,看似被你料到,最後,卻還是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
當然,正如銀啻蒼所說,到達明堰郊外的巽國的左翼軍,右翼軍取道臨近明堰的蘇菀,那裡,兵力薄弱,按著常理推測,該是因戰線太長,軒轅聿準備從蘇菀補給軍需。
因著#河,涇河雙河相隔,明堰至蘇菀一線,是三國著名的魚米之鄉。
只是,看上去如此,實際卻是不盡然的。
「族長,以你的族兵,對付這些眼裡只有糧食的巽兵該綽綽有餘罷?」銀啻蒼在夕顏跟前,演示完陣形,倨傲地翹起完美的春弧。
夕顏淡淡一笑,面對這個昔日她無比厭惡的人,她竟能笑得如此淡然,她的手不經意地拿起置放在一旁的燭臺,僅輕輕一點,旦看到,閃盤上,那些‘鐵甲‘頃刻間一片一片地燒成灰燼。
是的,因為步兵的推動力,哪怕有鐵輪相輔,是不可能用真的鐵甲,所謂的鐵甲不過是木頭製成。既然是木頭,火攻就能破之。
銀啻蒼的神色一滯,旋即笑得更深,道:
「火攻,真是有趣呢。」
夕顏從他的笑上,僅讀到一種味道,就是愈見深濃的危險。
她伸手執起一旁的杯盞,將裡面尚未動一口的香茗悉數潑進沙盤內,,水,澆熄了火,卻也讓原本的沙盤悉數變成一汪水池。
「國主,我的族兵,自然會在蘇莞有所建樹,但,在此之前,還請國主,儘快驅散蘇莞城內的民眾,我怕傷及百姓太多,哪怕這一戰勝了,日後魚米之鄉再要恢復耕作,缺了人力卻是難了,當然為了避免此舉動對附近百姓造成的恐慌,臨近的百姓也需要一併驅散,包括明堰。
「好,孤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