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水族的婚慶儀式,是簡單明快的,很快,她就被簇擁的人送進喜房,而他,卻必須留在禮殿內。
喜房仍設在金鳳殿,按著慣例,夕顏會獨自坐於喜房,直到前面的喜宴散後,風長老放會回來。
她亦知道,今晚這場喜宴不是普通的喜宴,更多涉及的是要各部落的頭領一起集結兵力,以對應接下來的戰事。
因為,從種種跡象表明,雖夜帝稱傷免朝的日子在延續,但,夜國大部分的兵力已分別從拉練的校場返回都城夙城,夜帝揮軍西下,指日可待。
他等的,應該不過是一個時機。
所以,這場婚禮,不止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名正言順有個交代。
實際,更是藉著族長加冕,大婚之雙喜盛世,讓各部落頭領齊集青寧,要的,就是兵權的再次集握。
她帶著沉重的銀製鳳環,按著規矩,這是需要風長老替她卸下的,是以,她不能脫了,哪怕是做戲,卻終是要做全套的。
此時,她用手撐著頤,坐在書案錢,洗洗看著按章不僅有西域,還有三國位置的地圖。
燭影有些昏暗,阿蘭近身,用簪尖挑了一下燭芯,發出‘譁’地一聲,夕顏凝神間,被驟然爆亮的燭焰駭了一下,從光影里望去,阿蘭平素憨憨笑笑的臉,這一刻,不知是因著燭煙,還是其他什麼,顯出一絲讓夕顏覺得陌生的光華來。
「嚇到你了?」她問出這句話,語音透著怪異。
是的,怪異。
「阿蘭,你去休息吧,今晚估計會散的晚,不用陪我了,裡裡外外忙了這一天,你也該很累了。「夕顏盈盈一笑,對她說道,隨後,復低下螓首,仔細看著那張展開的地圖。
不用陪她了?
阿蘭的唇角不易覺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難道要陪的是她嗎?
根本不是。
她從來陪的人,不是她。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