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2

自由。

關於自由的感覺。

她希望這份感覺能和慕湮一起分享。

她坐在誨邊的一塊大大的岩石上,岩石的坑壑有些咯人,但,這些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她的手放在那些坑壑之上,她不知道自己未來的人生是否也能有這些深刻的回憶。

如果有,那就不妄此生。

她怕的,僅是淺薄。

一直都是。

她聽到有細碎的腳步聲走近,側轉螓首,印象裡的慕湮一直是素雅的,但今日,在一眾宮人的簇擁間,她卻著了一襲水紅的紗裙,在沙地迤邐走來,長長的裙襬除了點綴了晶瑩的珍珠外,還添了幾許不和諧的沙子。

這裡,其實容不得世間金貴的東西,返璞歸真才是最好的,因為應景。

夕顏看著自己,緊身的宮裝,簡單,樸素。

而她的蓮足甚至是赤著的,上面沾著一些細細的海沙,海沙摩挲著她的足底,十分舒服,只是,這份舒服,於禮儀,實是不合的,她見慕湮走近,將蓮足縮排裙裾後,隨伺的莫竹乖巧地將她的絲履提起,一併放在岩石凹進處。

「湮兒。」夕顏的聲音裡滿是欣喜,三年了,當再次見到慕湮,她又怎能不欣喜呢?

「醉妃娘娘。」慕湮輕輕一笑,甫啟唇,卻分明拉開了距離。

她走至夕顏跟前,早有近身的太監抬來一張隨身攜帶的椅子,她坐於椅中,綾羅後的身形卻是愈見消瘦。

「莫竹,你先退下。」夕顏吩咐。

「爾等也都退下吧。」慕湮會得夕顏的意思。

「湮兒,這裡再無他人,我們之間,再不用那些虛禮了。」

「哪怕不以虛禮相稱,人與人之間,難道就真的坦誠相待了麼?」慕湮反問出這句話,言語蕭索。

「自然不會,只是,若你執意虛禮相待,不過是拉遠了彼此的距離。三年了,湮兒,你是怪我的,對不對?」

「為何這麼說呢?」慕湮執起手裡的紈扇,稍遮了下有些刺目的日光。

今日,很熱,在海邊,更是一種難耐的燥熱。

「從我用夕舞和你的鳳徊心時就知道。」夕顏莫奈何地一笑,「是找的錯,我不該去拿了屬於你的夕顏花,倘若不是那樣,你就不用替我聯姻夜國,屬於你的姻緣,其實,從來都不是那麼遠的。」

「都過去了。本來,那朵夕顏花也是我想買了送給你的,你知道的,我喜歡的,從來是富麗的芍藥,夕顏花配你,不配我。」

是的,誰都知道,尚書府中,遍種著檀尋最美的芍藥,這份美隨著慕湮的美名一樣,成為當時檀尋城內的一道最讓人產生綺唸的傳聞,美人與花相映嬌,說得,概莫如此。

只是,隨著慕湮遠嫁夜國,尚書府的芍藥據說一夜之間悉數枯萎,不早一日,不晚一日,就在遠嫁前的那一晚。

人即不在,花原來是不願獨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