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莫竹知道這位娘娘的規矩,所謂伺候更衣,她只不過端來洗漱用的溫水,人還是需退到更衣的屏風之外,這一次,皇上囑咐由她來伺候娘娘,源於,她是最察言觀色的宮人,雖不曾伺候過,卻也在平日的侍寢後,知道娘娘的喜好。
也正因此,她能做到今日御前宮女的位置,而絲毫不遜色於太后跟前的莫菊。
梅,蘭,竹,菊,她們四人同時進宮,被主子賜下這名,如今,各有造化,全是自個的努力罷了。
夕顏換好裙衫,從屏風後出來時,讓莫竹不禁覺得眼前一亮,娘娘穿鮮豔的顏色。果然是美的,只是,這份美,讓她不禁和記憶深處的一抹倩影重疊,竟有種恍惚的錯覺。直到夕顏喚她:
「莫竹,有勞幫本宮梳一下發髻。」
「諾。」
她收回心神,以前,曾覺得這位娘娘眉眼熟悉,今日,當她換上這種顏色的裙衫時,她才知道,為什麼會有熟悉感。
可,那不過是錯覺,這麼多年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夕顏坐在妝鏡前,才發現,額上的繃帶似乎被人重新換了,她的手撫上那處,只一撫,看到,底下的藥膏色澤再不是冰藍色,而變成了月白。
是他幫她重新敷了吧。
臉有些紅,突然,很在意是否會留下疤痕,那該多醜啊。
「娘娘,您要梳什麼髮髻?」
「天色都晚了。就隨便梳一個吧。」
「諾。」
莫竹的手很是靈巧,沒多少功夫,就綰了一個墮馬髻,這髻的妙處不僅在別緻,因天色已晚,若是安置,也不必散了髮髻,睡在榻上都是不咯的。
更源於,她發現,娘娘的鬢邊有幾縷碎髮很短,象是被剪斷過,若梳高髻,很快就會散落下,不如梳這個髻,相得益彰。
夕顏照著鏡中的臉,微微一笑,眸光瞧到一側的花瓶里正插了幾支夕顏花,夜間的夕顏花綻開得正好,莫竹隨她的視線望過去,抿嘴一笑:
「奴婢替娘娘把這花簪在髻上吧?」
夕顏點了一下頭,不消一會,那些雪色的花兒呈星狀點墜在夕顏的髻端,由於墮馬髻很低,又倚在臉側,乍看上去,就彷彿,她的小臉被團團的夕顏花所環繞,配著湖水藍的清新。與以往的她,截然不同。
更襯她的年齡。
「多謝。」夕顏起身,往殿外行去。
「娘娘,您不先用點膳?」
「等皇上回來,一併上夜宵吧。」說完這句話,她信步走出殿外,「本宮就在曌宮的附近走走,你陪著本宮即可,不必讓更多人隨著。」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