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裡,是說不出的一種滋味,說不清,道不明的。
惟有此刻的沉淪,就停留在此刻吧。
她閉上眼晴,任他將這份纏綿帶得愈深,愈濃,直抵心底最柔軟的那處。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鬆開她的唇,在她耳邊說的第一句話,僅是:「你知道,朕有多擔心麼?」
很簡單的一句話,意思也很簡單,卻讓她的鼻子有些地酸。
他的指尖仍在她的額際駐留,一字一句,繼續道:「朕不要再看到你受傷!」
她難道想麼?
誰想把自己弄到渾身是傷啊,她又不是蠢了,傻了。
「皇上的安危重於一切,臣妾只是悟守本份。」她看似低眉斂眸地說出這句話,卻讓他的眸光驀地一緊。
該死的!
他心裡低低咒了一聲。
這樣的時刻,這腔調拿捏地,可真是納蘭敬德老匹夫的女兒。
「納蘭夕顏,朕再說一次,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這些禮儀規矩束縛著自個,也束縛著朕,朕問你,你救朕到底是為了什麼?」
夕顏被他這句話弄得有些噎到,這個場合,他問這句話?
難道,那晚,她讓大海把他扔下大坑時,摔到了腦子?
她即便撞到了額,可,她的腦子明顯還是比他清醒。
「皇上,臣妾救您,是因為您是巽國的皇上,是萬民的福——」
那個「祉」字她來不及說出,她覺到他的手大力地鉗住了她的腰,這麼大的力氣,讓她不由倒吸一口氣。
「納蘭夕顏,給朕記著,在朕面前,你若再用那些虛禮規矩,朕一定容不得納蘭一族!」
他極快地說出這句話,他的吻又堵住她的唇。
這一次,他的舌尖靈巧地趁她這口倒吸氣,攻城略池。
這一次,她的臉徹底紅了,他定是摔壞了腦子,不然這麼多人在旁邊,竟如此不管不顧,這不是她之前所認識的軒轅聿啊。
話說回來,她之前又是否真的瞭解他呢?
他能聞到屬於她特有的馨香,一脈脈地縈繞進他的鼻端。他喜歡這種味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喜歡她身上的這種味道。
每次聞到這種味道,他似乎連那痼疾的隱痛都會消除。
他是迷戀她的香麼?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臉漲紅得無以復加,她的睫毛終是如蝶翼一般地閉合,他有些不捨地放過汲取她的美好,溫潤的唇移到她的睫毛上,他在那裡,烙下最深的吻,烙下一句最深的話:
「朕要你好好的……」
她的睫毛在他的唇下,有些瑟瑟發拌,他不讓她睜開,直到被他吻至腫紅唇怯怯地道:
「皇上,明君者,絕不會以公謀私的。」
這回,輪到他鬱結,他離開她的眼眸,她睜開明媚的眸子,那裡蘊著一縷狡黠的意味。
他喜歡這樣的她,其實,在她看似中規中矩,冥顧不靈的後面,她的性於本該是這樣率真的。
倘若沒有那麼多她刻意要加給自己的職責和揹負,她不過才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啊。
夕顏見軒轅聿有片刻的滯怔,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好的欠身行禮,再離開他懷抱的機會,畢竟,邊上還有那麼多人,他可以「恬不知恥」地對她又抱又吻,她總該矜持一些,不是嗎?
她的身子才稍一挪動,他立刻更用力地鉗住她:
「相同的法子,以後在朕面前記得不要用第二次。」
他的唇形很好看,不薄不厚,擁有最完美的線條,現在這抹完美的線條的一側,隱著一個笑渦,那笑渦不再是淺淺的,相反,很深,很濃,讓她覺得有要醉在裡面的感覺。
奶媽曾說過,笑渦太好看的男子,是很容易讓女人沉醉的,一旦沉醉,或許,就是萬劫不復。
嗯,她不能要這種萬劫不復。
沉醉於帝王的女人,太多了。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