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龍谷在明州以北的邊境,距離檀尋,走水路雖快,但,恰逢汛期,只能繞走陸路,因此,實要半個多月的路程。
此去,軒轅聿將朝政交於榮王、三省、驃騎將軍共同襄理,另諸事在擬詔前需經由太后的印章加蓋方可執行。
夕顏僅帶了離秋一人隨伺,並未帶碧落。
自進宮來,許是還不熟悉宮廷,碧落每日里說得很少,有些落落寡歡的樣子。本來,夕顏想借著這次難得的出宮帶她同去,沒曾想,啟程的前一日,碧落竟病了,於是,便只能帶了離秋一人陪同。
一路上,雖有車輦,沿途又有各州府的接迎,但,還是勞頓得辛苦。
因出檀尋城沒幾日,就下起連綿的細雨,路上,車輦的簾子都悉數放下,更是無趣。
而長路漫漫,自是需要做些事來打發,起初軒轅聿一直於輦內翻閱兵書,見夕顏支著頤發呆,遂問:
「朕看了這半日的書,也乏了,醉妃可會下棋?」
「會啊。」她正出神間,聽他問,一時忘了禮數,脫口而出。
軒轅聿看到夕顏臉上漾起的笑意隨著意識到不妥時,旋即斂了去,果然即便離了宮,她還是束著性子的。
「那,就陪朕下幾副吧。」
「諾。」
「既在宮外,不必拘禮了。」他淡淡道。
棋是寒玉棋,捏於指尖,冰冷沁骨,她下得極是小心,每一次,都要輸他一個棋子,這樣,即不讓他覺得無趣,又不至欺君。
所以,她算得很細,很吃力。
軒轅聿的神情依舊是淡漠的,如是,下到第六副,月上柳稍時,他凝著她,道:
「醉妃,算了六幅棋,不累麼?」
她一驚,手裡正理的棋子墜入棋盤,無疑洩露了她的心思。
「好好陪朕下一副棋。」他沉聲道。
她輕輕點了點頭,撿起棋盤上的棋子。
這一次,她沒有再去算每一步棋,而是真正用她往日的所學與他對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