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語,猶如驚雷一樣從天際滾過,但,此刻,天際只是深沉如墨汁的黑,並沒有一絲的驚雷閃電劃過。
軒轅聿起身,聽到夕顏輕輕地‘噯’了一聲,他忙低下頭,才發現,不知何時,他的髮絲和她的纏在了一塊,他驟然坐起,自然牽痛了她的頭髮。
他們的頭髮都很長,她的手試著去分開纏住的髮絲,但越急越是分不開,她怕弄疼他的,自然不敢大力去分,他瞧見她額際微沁出些許汗,遂開啟榻後的抽屜,拿出一把剪子,甫要剪去他纏住她的幾縷髮絲,她卻驀地從他的手裡拿那把剪子,速度很快地把她纏住的青絲悉數剪了。
女子對於髮絲是極為重視的,尤其是宮裡的女子,因要盤高高的宮髻,更是對這三千青絲珍視若寶,沒有想到,她為了不影響他下榻,竟自斷青絲。
夕顏放下剪子,神色間並不淡然。
西藺姈突然在大婚當晚自盡,與納蘭祿必定是脫不開干係的。
可,她心裡即便再怎樣擔心,也只能在宮裡靜候著訊息。
就如同,今晚是納蘭祿的大喜之日,她根本回不去一樣。
即便納蘭祿對她再如何不屑,她仍是做不到聽之任之,畢竟,對她來說,血濃於水,是最重要的。
哪怕,她做的,不能得到別人諒解,但,只要有明白她的人存在,哪怕只有一個,都足夠了。
「小李子,備禦輦。」他突然說出這句話,她略抬起臉,正對上他的深邃的目光,他的手輕輕地將她剪斷的青絲捋到耳後,「你,隨朕同去。」
她沒有想到他會因為西藺姈的自盡出宮。
更沒有想到,他會帶她同去。
或許還有很多是她想不到的,而她也不願意讓自己去想通。
只有一點,她可以確定,西家姐妹因為先皇后的關係,對他是重要的。
哪怕,這份重要,真的如納蘭祿所說,帶著不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