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步驚心(05)

「什麼?!」太后驚喚出這兩字,身子往後一蹌,幸得莫菊扶著,才沒有跌倒。

夕顏深深吸進一口氣,慢慢走至榻前,應充儀臉色暗淡地暈在榻上,一旁有兩名滿頭大汗的太醫,其中一名正是早前也曾替她問過診的蘇太醫。但,他們僅能站在稍遠的位置,近前的,只有醫女四名。

腳踏前,放著一金盆,裡面,赫然是一盆血水,泛黑的血水。

當然,還有未成形的一個孩子。

只這一望,她更確定,她的猜測,是沒有錯的。

她凝向榻上的應充儀,眉心顰了一顰,終是問:

「充儀娘娘因何小產?」

「回娘娘的話,充儀娘娘因驚訝跌倒,導致小產。」醫女的聲音不知是懼怕,還是怯糯,說得極是吞吐。

「太后,臣妾妄斷,恐怕充儀之事,與姝美人是無關的。」夕顏俯低身,稟道。

「此話怎講?」太后的唇邊卻突然勾起一抹笑意,這抹笑帶著洞悉一切的弧度,然,這抹笑意轉瞬即逝。

「這位醫女恐怕學醫不精,請太后傳院正前來,臣妾所言是否屬實。」

醫女所言,必是受了這兩名太醫的指示,所以,她要請的是院正,太醫院最大的執事。

宮裡,買通太醫屢見不鮮,院正卻是直接受命於皇上,若無軟肋,是萬萬不會被買通的。

蘇太醫,若真如此,他卻是錯了!

然,眼下,她護不得再多一個人了。蘇太醫所犯的,頂多是失察,比起人命來說,實是小之又小的。

「不必了,你且說來,哀家自然能辨別。」

「諾。」夕顏應聲,語音平靜地道,「臣妾在暮方庵三年,曾偶讀醫書,書中有云,女子若小產,所流血必定顏色鮮豔。但,假設胎兒早夭腹中,則血色暗深。是以,臣妾妄揣——」

「診脈是太醫的職責,想不到醉妃在暮方庵三年間,竟也習得這些。」太后打斷她的話,未置褒貶地道。

夕顏垂首站在原地,這一次,是她太僭越了,只是,她想保住西藺姝。

不僅因為這是她答應過他的。

更是因為,做人的基本良心。

明知道西藺姝是被冤枉的,即便再怎樣不值得為西藺姝去做任何事,難道,就因為這不值得,違背了做人最基本的良心麼?

如果這樣,她和西藺姝又有什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