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的手臂本垂在溫泉池畔,此時忽然覺到有些許的冷風嗖嗖地傳來,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卻被什麼壓住一般。
她一驚,睡意頓時全無,睜開眸子,正對上西藺姝那雙含笑的眼睛。
西藺姝仍穿著淡淡的粉,西家的女子,看來,真的尤其鍾愛這種粉。
她不喜歡沐浴的時候,有閒人進來,但,姑且不論西藺姝是怎樣進得這裡,她更不能容忍的,卻是另外一樁——
西藺姝的手裡仍抱著那隻雪白的波斯貓,俯低身子,笑凝著她,而西藺姝赤著的腳卻踏在她的手臂上。
「姝美人,放肆!」
夕顏下意識要抽出自己的胳膊,雖然西藺姝足上的力氣並不大,可,這樣的羞辱,她從小到大,何曾受過呢?
羞辱,是啊,自小在父親的庇護下,她真的沒有受過任何羞辱,連委屈都沒受過分毫。
除了不自由。
可,如今,除了不自由外,她好累,所以,剛剛才會昏昏欲睡。
儘管這裡是天曌宮。
此時,西藺姝的動作,她的睡意全無,語意裡也滿是不再抑制的慍意。
但,她想抽出胳膊的動作稍滯了一滯,這裡四面鋪的都是玉磚,很滑,若西藺姝因她這一抽,驟然摔倒,卻是不好的。
「放肆?只不知是嬪妾放肆,還是娘娘另有所謀呢?」
西藺姝輕輕笑出了聲,她的身子俯得越低,這樣一來,夕顏的手臂終是疼痛起來。
「姝美人,你若再這樣,休怪本宮喚人了。」
「你喚啊,只要你一喚人,進來的宮女必會看到,嬪妾掉入這池中。你可知道,這裡分淺池和深池。沿邊的,就是淺池,那一邊,則是深池,當然,沒有人會往那深池裡去,除非,是被人蓄意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