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軒轅聿就頒下聖旨,共選出十五名秀女進入後宮,初封的位份也都在美人之位,於三年前並無兩樣。
只有一人是特殊的。納蘭薔被冊以女史,這份特殊的緣由是她必須隨奉太后於慈安宮。
所以,當然,沒有人會嫉妒這樣一份特殊。
這一年的選秀,似乎很平靜,但,平靜下的暗潮洶湧,終是在天永十三年,這個乍暖還寒的春日,拉開了序幕。
是的,乍暖還寒。
王妃陳媛因著這份寒,甚至還穿著襖裙,一路由莫菊引著,往冰冉宮而去。
今日,是她額外得了太后的恩旨,在闊別三年後,第一次,進宮去見她的顏兒,她有些抑制不住內心的欣喜,這份欣喜使得三年來,始終困繞在她心頭的陰霾稍稍淡去些許。
「王妃娘娘,一會見著醉妃娘娘,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用奴婢提醒王妃娘娘了吧。」莫菊的聲音冷冷傳來,讓陳媛臉上不自禁露出的笑意終是盡數斂去。
陳媛輕輕頷首。
她當然知道,怎樣對她的顏兒才是最好的。
這大半輩子,就這麼過了,繁華盡處,她剩下的,也惟有顏兒和祿兒了。
當冰冉宮出現在眼前時,莫菊停了步子,望向她,道:
「太后在慈安宮等著王妃娘娘,一會奴婢再來接您。」
說完,莫菊躬身退下,與此同時,開啟的宮門裡,一雪色的身影匆匆奔出。
「顏——」陳媛只念出這一個字,忙噤聲,恭敬地行禮:「妾身參見醉妃娘娘。」
這一語,讓急奔至她跟前,才喜笑顏開,欲待相喚的夕顏分明滯了一下,一滯間,她意識到,自己剛剛,確實是失禮了。
哪怕,再不願,但,當著眾人的眼前,她還是要維繫這種虛偽的禮儀。
「快起來,王妃不必多禮。」她扶起陳媛,手,微微顫抖。
這份顫抖,隨著陳媛抬起臉來,終於化為更深的震驚。
陳媛的右臉,一條長長的疤痕,蜿蜒的伏在那,讓原本嬌美的臉,變得猙獰無比。
「這,是怎麼回事?」夕顏望著陳媛的臉,一字一句地問。
陳媛的手撫到那條疤痕上,她知道再多的脂粉都掩不去,可是,這,真的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