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侍寢(02)

下恩車,夕顏略抬眸華,天際,是一輪圓月,有幾縷淺薄的浮雲,兀自纏繞著明月,遮得月華都帶了幾分清冷。

縱是清冷,卻還是如水輕瀉在地,天曌宮的琉璃瓦,更是粼粼地,似水銀淌滑。

宮前,滿栽著綠梅,香氣襲人間,樹影婆娑,猶如一副水墨畫般雋永。

只這副水墨畫,不會是絕對的黑和白,添了,這份綠,註定不會純粹。

她輕攏披風,緩緩地走上那金磚石鋪就的階梯,一步步,走向,那宮中女子人人嚮往的龍榻。

殿內,很安靜。

惟有司寢、司帳兩名女官,能隨她進殿。

但,她們也必須止步於第一道明黃的帳幔外,隨著她們的手掀開那層帳幔,夕顏輕輕籲出一口氣,纖手輕揚間,披風委落於地。

那麼輕地,委落於地,沒有一絲的聲響,而她的心底,分明有一處,發出一聲響動。

薄薄的粉紗下,她的冰肌玉骨若隱若現,這樣的她,是誘人的。

這份誘人,是太后刻意獻給軒轅聿的一道安排。

帳幔後,金龍繞足的十八盞燭臺上,兒臂粗的巨燭化如絳色的紅淚,緩緩垂落凝結。

在層層疊疊的黃綾帳幔後,她看到,那軒昂的身影,早佇立在彼端。

一步一步,她向他走去,她足上穿的是一雙木屐,足踝透出瓷一樣細膩的瑩白色,連落於足尖的月華,也抵不過這份皎皎。

她落足極其輕,然,這屐踏在澄青的磚地上,還是發出了一丁點‘咯咯’之聲。

這細微的聲響裡,她走近他。低下螓首,她不願去瞧他的神色。

這份低垂,與羞澀沒有任何關係。

除了,他是她名義上的夫君之外,她於他,沒有一點的感情,既如此,她想,她的臉上,做不到,兩名女官所教的那樣,擺出一副,楚楚動人的姿態。

所以,她選擇,用低下的螓首掩去一切。

她其實走得很慢,但,再慢,還是瞧到,那雙明黃的九龍靴出現在她的眼底。

她的心,漸漸有一絲不安。

因為,她一直等待發生的事,到現在還沒有發生。

不過,應該快了吧。

嗯,說不定,就在下一刻。

她穩住愈漸忐忑的心神,止了步子,纖手解開薄紗的纓絡,身上最後一層束縛,隨著她這一解,悉數褪落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