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裝女子臉上的笑意並未因這話斂去,她立在那,有風吹過,落英繽紛,有幾片梅瓣飄於她烏黑的高髻上,微微顫動,終於墜下。
離開宮的那年,她只梳簡單的髮髻,再回宮,她能梳的,僅是這象徵位份和尊榮的高高髻發。
她想,她或許知道,為什麼,三年期限一到,太后就急急以選秀在即為緣由,命她從暮方庵返回宮中了。
這宮裡,缺少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改變什麼。
但,如果,任何一個人過於耀眼,則一定會改變什麼。
這份改變,未必是這宮裡真正的主宰者,所願意見到的。
所以,審時度勢,是她三年前唯一的選擇。
審時度勢地選擇,去庵內帶髮修行祈福,原本以為,這一輩子,也就在那了。
卻沒有想到,不過三年,期限一到,還是被接了回來。
她拂去衣襟上的花瓣,又一陣風吹過,更多的花瓣打著旋,紛紛揚揚落下,她不再去拂,任那花化為雨,飄落一身,惟有香如故,不過,這香,抵不過她肌膚上生來攜帶的香。
她慢慢上得一座肩輦。
茜紗簾子覆蓋下,她安然地,把手縮排袖袍內。
這個姿勢,會讓她覺得安全。
隨著,輦外,太監尖利的嗓音道:
「醉妃娘娘啟駕。」
她閉上眸子,神態安然,淡寧。
還是回來了。
仍舊以醉妃之名,回到這,她其實一直想避開,卻無論怎樣都避不過的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