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太后哂笑著望向夕顏,道:
「醉妃今日的髮髻倒別出心裁,不過,這是國宴,並非家宴,這種別出心裁,倒還是不要的好。」
夕顏本顰著的眉,隨這一句話,旋即鬆開,她躬身福禮:
「太后長樂無極。太后容稟,其實,並非是皇上不勝利酒力。」
她淡淡地說出這句話,聽到的人,會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接下來怎麼說。
「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不該獻舞,又舞藝不精,反引來眩暈不適。皇上顧憐臣妾,才離席暫陪臣妾歇於雅閣。」
她用怯懦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徑直跪叩於地:
「請太后責罰臣妾,臣妾知錯了。」
太后睨著夕顏跪下,並未立刻免她的禮。
這一跪,她曳地的裙裾上赫然映現出一縷即將乾涸的紅色。
一片雪色的裙襬,唯有一灘殷紅。
即便只是小小的一灘,也是讓人不能忽略的。
這背後意味的是什麼,不難揣測。
如果還要其他證明的話,夕顏衣襟處的褶皺,無疑是另外一個證明。
這件禮衣的料子,雖輕薄,但於冬日穿,卻十分暖和。
緣於,這本是番族貢奉的天蠶絲織就。
當然,再名貴的布料,也有它的缺點——天蠶絲一旦被壓到,就容易皺。
一如,再完美的人,都有缺點一樣。
太后看著跪於她眼前的這名女子。
不僅年輕,她的容貌更是美到讓女人看了都會驚歎。
然,正是這份驚歎,讓人真的很難容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