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醒了?」離秋輕聲道,手裡的棉巾沁涼無比,因太醫囑咐,特用融化的雪水代替普通的井水,雖頗費周折,但,效果應該是不錯的。
「嗯。」夕顏疲憊地望了她一眼,繼續閉起眼睛。
離秋將手中的棉巾替她覆到額上,這一覆,指尖的觸感,是火灼地燙,自麝山回來,夕顏就染上風寒,昏睡了大半日,到了晚間,果然溫度越來越高。
這麼想時,殿門傳來細碎的步子,燕兒端著托盤徐徐入內。
離秋執起托盤內的藥盞,先用手背試了溫度,再用一邊的銀勺試嘗後,道:
「娘娘,喝了藥再歇息吧。太醫囑咐,這藥,得趁熱喝了,發會汗,您的風寒才會好。」
夕顏的眸子再次睜開,望著藥盞,眉心,顰了一顰。
「娘娘,再過八日,是夜帝和鳳翔公主的餞行夜宴,您是唯一會陪同陛下與席的娘娘,所以,您的身子,一定要快痊癒才行啊。」
這則訊息,也是今日莫竹傳來的。宮裡的宴席平素就不多,而嬪妃能得以陪同帝王出席夜宴,更是宮裡的一道殊榮。
可,這道殊榮,落進夕顏的心底,卻是別樣的意味。
鳳翔公主。
夕顏的心底,品到一抹澀苦。
她,並非是怕這湯藥的澀苦。只是——
也罷。
她不願多去想,一邊,燕兒早識眼色放下托盤,上前扶起夕顏。
夕顏就著離秋的手,稍滯了一滯,方淺淺喝下一口中藥,只這一口,她的眉心顰得愈緊。
燕兒忙用帕子去拭夕顏唇邊的藥漬,夕顏的手旋即從她手中把帕子執了去,隨後,旦聽‘哇’地一聲,才喝下的一口中藥,悉數吐出。
燕兒慌了神:
「娘娘,您還好吧?」
離秋亦是緊張的,她用手輕拍夕顏的背,夕顏卻仍止不住嘔吐,這一吐,何止是剛剛的中藥,竟是連苦水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