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的話,東面最高的地方是麝山。」
「嗯,替本宮備肩輦往麝山。」
「娘娘——」
「皇上並沒有說,本宮限足於冰冉宮,對麼?那麝山,應該也不是宮中的禁地罷?」
夕顏阻住離秋欲待說下去的話,道。
「諾。」離秋躬身道。
確實,皇上並沒有下限足令,在這後宮,醉妃是最高位份的娘娘。
而,服從,是她這麼多年來,唯一遵從的事。
無論伺候哪位娘娘。
麝山位於禁宮的東隅,冰冉宮的位置則靠西,是以,即便用肩輦,也走了足足半個時辰。
到麝山下時,正是天際初亮時分,又飄起濛濛的細雪,夕顏披著厚厚的織錦鑲毛斗篷,離秋從小宮女手中接過油紙傘,甫撐開,夕顏依舊淡淡地道:
「你們都候在這。」
頓了一頓,她凝向離秋,終道:
「你陪本宮上山。」
「諾。」
禁宮的山道,並不崎嶇,皆以卵石砌就,只這雪天,還是略滑的。
離秋手撐傘,自不能相扶主子,夕顏倒也並不要她扶著,一步一步,不急不緩,慢慢地走上山道。
到山頂時,雪愈漸大了,拂在臉上,有些冰冷的疼痛,偶爾有幾點落進眸底,亦是沁亮的。
離秋初時並不知道娘娘為何選擇在此時來麝山,可,現在,隨著娘娘往山頂的觀景亭走去,她想,她應該明白了。
從觀景亭遠眺,能看到東城的整條街道,而,襄親王府亦在此視線範圍之內,無疑,娘娘是想在這目送襄親王的靈柩出府吧。
離秋兀自想著,夕顏越接近觀景亭,步子越走得急起來。
恰此時,旦聽得,夕顏低喚了一聲,身子,重重地跌於雪地之上,本來,跌下去,並沒有什麼關係,但因著下雪,她步子又急,跌於這溼滑地上,她的手下意識地撐住地面,泥土一鬆,反向後面摔去。
後面,是一個小小的山坳,離秋伸手不及,只見,那白色的身影就徑直摔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