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啟唇,她的聲音很低,喉口哽著些什麼,始終說不大聲。
跪拜如儀間,手心觸到金磚的冰冷,額心貼到手背上,隱隱地,覺到,自個的身子,亦是冰冷的。
這,是她第一次拜他,裙邊因下跪發出輕微的唏娑聲,除此之外,殿內,再無一絲的聲響。
「平身。」
許久許久,久到,她懷疑他是否聽到她的請安,她是否要再說一次時,才傳來軒轅聿的聲音。
不知是殿內廣闊,還是本身他坐得就很遠,他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縹緲空落的迴音,一脈脈地漾進她的耳中。
「臣女謝主隆恩。」
她緩緩起身,依舊,低垂著螓首,等待,那個聲音宣佈,她遠嫁夜國的命運。
「你叫夕顏?」軒轅聿只問了這一句,未待她回答,複道,「除去氈帽。」
「是,臣女名喚夕顏。」
這一聲,依舊說得那麼輕,輕語間,纖手微抬,她除去薄紗氈帽間,餘光卻看到,慕湮的手緊張地澀澀發著抖。
但,她沒有時間去注意慕湮的失態,眸華隨著抬起的螓首,已看到,面前,原是一道明黃的帳帷,此時,兩側的宮人輕挽帳帷,一軒昂的身姿正從帳幃後信步邁出。
通天冠下,垂著十二旒白玉珠,她無法看清他的樣子,不過須臾,他已然走到她的跟前。
他的眸華駐留在她的臉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頷,讓她與他直視,薄唇微啟:
「記下留用。」
這簡單的四字,落進她的耳中,她的眸底,是一抹驚訝,是的,驚訝。
因為,就是這簡單的四字,讓她成了他的嬪妃,他的女人。
不過,是一場陰差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