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錯為妃(04)

二哥,還活著。

夕顏用這個念頭,竭力止住快要崩潰的神經,泠聲道:

「建叔,府裡出了這等事,這裡一切少不得勞你費心了。該做什麼,只管吩咐他們去做,缺什麼,只管拿腰牌去庫房取。府裡大小事務,我代母親,就交給你了。」

「郡主,老奴知道。」管家拿袖子擦了一下淚,望著府外,「王爺和少爺也該回府了,老奴先出去候著,天黑,得拿大燈籠照著,王爺和少爺回府的路才更看得清吶。」

「建叔,我和你一起去,拿燈籠照著……」

夕顏不知道,在面對抬回來裝斂著父親和哥哥遺體的棺木時,是怎樣的心情,她只知道,她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沒有眼淚,心裡,很痛,這種痛,和著喉頭的腥甜,再再地提示她,這一切,是真的,真的發生了。

從這一天起,別人的元宵團圓佳節,註定成為她生命裡不可泯滅的痛。

也是,最初的痛。

安置完前面的一切,宮裡果然派人下來,賜下一副據說是先帝時的金絲檀木棺,因先帝突染急症駕崩於頤景行宮,是以,根本沒有來得及用上這副棺木,幸好當時榮王送了一副頤景特產的千年水晶冰棺,可保屍身長年不腐,故回到檀尋後,也沒有再換這副金絲檀木棺,如此,這副棺木,今日,反成了納蘭敬德的棺樞。

這,對於納蘭府,亦算是聖恩浩蕩。

可,夕顏從這份浩蕩裡,品到的,僅是一抹愈濃的悲涼。

不過這種悲涼在她步進母親的房間時,她只能悉數壓進心底深處。

她不能讓母親為她擔心。

軒窗外,曙光曦明,原來,已一宿未眠,她緩緩行至母親榻前,母親早從昏迷中醒來,雙目空洞地望著床欄,蒼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從容嬤嬤手中端過細米小粥,寬慰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