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夕顏髻上的那支琉璃簪花,卻僅能輕輕地,籲出一口氣。
夕顏從碧落手中取過藥膏,悉心塗到慕湮的手臂上:
「上了這藥膏,這傷才不會留下痕跡。」
方把藥膏塗完傷處,突聽廳外傳來容嬤嬤帶著哭腔的聲音:
「郡主,不好了,郡主!」
容嬤嬤是夕顏母親的近身嬤嬤,這般失態,倒是第一回見,夕顏斂了笑意,望向奔來的容嬤嬤:
「嬤嬤何事如此驚惶?」
「郡主!快到前面去吧——王爺——王爺——遇刺身亡,大少爺也——也——」剩下的話,容嬤嬤是再不出了。
這一語出,猶如驚雷平地炸起,夕顏不過一瞬失神,旋即攏迴心神,將藥膏放至一旁的几案上,悵然起身。
「顏顏——」慕湮的話語帶著一絲艱澀,只喚了一聲,卻說不出其他話來。
她扶了一把夕顏,發現,夕顏的手臂已然瑟瑟發抖。
「母親現在怎樣?」問出這一句話,夕顏強自鎮靜。
「夫人暈過去了——郡主——您快去看看吧——」
她慢慢地揮一下手,示意容嬤嬤帶路,復轉身,對慕湮道:
「湮兒,今日家門突有變故,不能陪你了,改日,再聚。」
改日,其實,她和慕湮之間,在進宮前,又豈來改日呢?
再聚,二人,不過,名位已定,分離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