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這張面具,有一瞬的失神。
她失神的躑躅僅是一瞬,就向男子奔去:
「快躲起來!」
放粗聲音低啞地說出這句話。
無疑,男子是逃離這場絕殺的一名百姓。
因為,上元節,惟有逛燈市的百姓,會選擇戴一個面具,也只有在樣的節日,人,才能把自己的真實隱藏在面具後。
倘若,沒有這張面具,她不知道,邁出府門後,是否能這樣隨意。
這麼多年,似乎,父親總刻意地把她藏起來,不讓任何外人見到。
她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
母親說,因為,她是名門閨秀,所以,這是必須的。
但,慕湮呢?
身為尚書令的女兒,她不也是名門閨秀嗎?
對於這些,縱是心存疑惑,可,她知道,有些問題,即便再怎樣問,或許都是沒有答案的。
這麼多年,她在深閨中,除了努力讓自己得到屬於自個的快樂,另外,就是學會,永遠不去多問任何一件事。
沒有答案,誰說,不會比較快樂呢?
此刻,她環顧四周,一旁正是置堆垃圾的地方。
沒有任何猶豫地,她帶著他奔到那處,跨過形形色色的垃圾,忍住那些難聞的氣味,拿起最裡面那個稍大的羅筐,道:
「快!」
面具男子一手接過羅筐,稍怔一下,旋即,用另一隻手輕攬她的腰,一併蹲罩了進去。
這,是唯一的一個羅筐。
很大,能容得下倆人。
現在,她是男兒裝扮,自然無須有所避諱。
泰遠樓除了傳來慘烈的尖叫聲外,在這片尖叫裡,那幾名追著她的人,不多一會,就折了過來,該是那條巷子走到底,並未發現人,他們意識到,那塊布條不過是個障眼術吧。
其中一人,顯然看到這垃圾置堆處,提著鋼刀就朝這走來。
夕顏儘量摒著呼吸,她身旁那名男子,更連一絲的呼吸聲都聽不到,只是,攬住她腰的手稍稍抽離開去。
黑暗裡,她僅看到,那把鋼刀泛出明晃晃的光澤。
今晚,雖有月,然,月華不過慘淡地在雲後投射出一點點的芒華,甚至比不過鋼刃的光澤。
這光澤,湮進她的眼底,她覺得到恐懼。
可,現在,恐懼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蹲在羅筐裡,看來,也不能避過這場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