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多我就醒了,一個人坐在桌前,整理著旅行帶回的東西。故宮的門票、頤和園的門票、嶗山的門票,蛇館的門票,還有我和張駿在青島海邊撿的幾枚貝殼……
在北京的門票都是單張,但從長城之後,就全是兩張門票,張駿在這些瑣事上完全不上心,門票隨手給了我,他肯定以為我扔了,我卻很小心的將我們倆的車票都收藏了起來。
我不想照相,可是,我也知道這些時光多麼的寶貴,所以我選擇了自己的方式,永遠的記住了它們。
我將它們撫平包好,放進一個紙盒裡,再塞到床下的櫃子裡。
關上櫃門時,突然發現竟然能每日都枕著這些快樂睡覺,忍不住,偷偷的笑了。
一枚松果,一塊石片。
這是送給小波的禮物。將它們裝進一個牛皮信封,準備寫信。
未提筆前,我總覺得我有很多感觸,很多話想告訴他,想告訴他對外面世界的所見所聞,可真正提筆後,才發覺千頭萬緒,什麼也寫不出來。
想了很久,竟然只寫了一句。
「北京長城下的松果,青島嶗山的石片。」
我抬頭看向牆上釘著的中果地圖,也許有一天,我能走遍這千山萬水,也許到那時,他不會再拒絕已經可以飛翔的我。
九點多時,林依然和沈遠哲按照事先的約定,來找我一起去學校看期末成績。
鮮豔的紅榜裡,雖然顏色班駁,但字跡仍然很清楚。
關荷是年紀第9名,林依然是年級第10。我是年級第19,張駿是年級70多,沈遠哲是年級60多名。
我看到自己的成績後,沉重到近乎絕望。我多麼希望是數學、物理什麼的考砸了,可是,仍然是英文,73分。
我從沒有間斷過努力,卻幾乎沒看到任何起色。雖然有什麼「堅持就是成功」的至理名言,可是當身處其間時,只感覺到越堅持越絕望。如果我完全放棄,靠著小聰明和記憶力去應付考試,
只怕也不會比這個成績差多少。反而不會有越努力越失望的感覺。
沈遠哲提議大家一起去喝冷飲,我心情差到連敷衍的力氣都沒有,隨便找了個藉口就拒絕了。
一個人走在燥熱的柏油馬路上,不用再假裝微笑,不用再假裝自己不在乎。在由自己垮著臉,大步大步的走著,一直沒有停,卻有不知道何去何從的迷茫感。
在外人眼裡,年級二十已經夠好了,我的迷茫和痛苦似乎有著莫名其妙。可是這不僅僅是成績,而是我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努力的付出,卻沒有收穫。
我對自己和未來產生了質疑,我沒有容貌,沒有家世,沒有財富。我的未來能憑藉的只有我的頭腦與勤奮,如果努力不等於有收穫,也就等於我根本就無法靠自己的努力決定自己的未來,那麼我的
未來,我的人生究竟掌握在誰的手裡?既然不能由自己掌握,我又何需苦苦努力?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站在濃密的樹陰底下。
因為是白天,k歌廳還沒有什麼生意,四個打工的女孩子貪涼快,站在門口的樹陰底下,支了一張小桌搓麻將,容顏換了又換,青春卻永遠相似。
如果我上技校的話,如今都已經可以開始實習。可以領著實習工資悠閒的打麻將。我爸媽不用擔心我早戀,反而要給我介紹物件,而我不用為該死的英語痛苦。
也不用喜歡某個男生偷偷摸摸,只需邊上班,邊思考下班後該是去跳舞還是去打麻將,是去見男朋友還是去見女朋友。
如果我放棄為英語當苦行僧,靠著一點小聰明和一點小努力,成績應該也能混箇中上,還能多出大把時間研究時尚,打扮的漂漂亮亮,跟著童雲珠出去玩,生活也肯定搖曳生姿。
幾個女孩子打了好幾圈麻將,而我繼續在樹陰下發呆,她們半是好奇,半是警惕的問,「小姐,你等人嗎?」
我恍惚的看著她們,沉默了一會問她們:「小波在嗎?」
一個女孩搓著牌,邊搓邊說:「小波,沒這個人……」另一個女孩打了下她的手,「不會是許老闆吧?好象是叫這個名字。」她抬頭瞪向我,「你究竟找誰?」
我笑了笑,轉身離去。
人生啊,風景總有多種,可究竟哪種風景是自己想要的?
我可以選擇放棄,也可以選擇堅持,可究竟哪一種是多年後,我不會有遺憾的?
以前,不懂得,如今努力過,失望過。才明白陳勁當年的意思,「堅持」這兩個字比世界上任何字都難寫。
已經走到河邊,馬上就要到家時,卻突然想起包裡裝著給小波的禮物,可是……
如果我選擇了放棄,那包裡的禮物就絕對送不出去了。我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發起了呆,到底哪種風景才是我想要的。
我轉身向歌廳跑去。
聽到我的腳步聲,四個女還都抬起頭,詫異的看著我,我掏出包裡的牛皮信封遞給她們,她們看著信封上的名字研究。
我說:「這是給許小波的,就你們的小老闆,知道吧?」
四個女孩立即點頭,我轉身離去。
我慢慢跺著步,回到了家中,取出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暑假計劃。
從明天起每天背一小時英文,背十個英文單詞,看半小時語法,剩下的時間,才可以才可以自由支配。
我重重又重重地把自己的名字「羅琦琦」簽在了計劃下面。這是我自己給自己的誓言,在沒有希望的漫長中,沒有喜悅的枯燥中,這是我唯一能給自己的約束和力量。
把暑假計劃書有字的一面朝下壓在書桌的玻璃板下,除了「羅琦琦」這三個字,因為力透紙背,露了痕跡,別的地方只是一張白紙。
這本就是隻寫給自己看的,不是給他人看的。
低頭看著雪白的紙,心裡有了莫名的寂寞和傷感,這些辛苦的努力,這些痛苦的掙扎,只有自己才知道。大人眼中繽紛燦爛的的青春,完全不是他們想象中那麼輕鬆。
忍不住握筆在一張紙上,一遍遍寫著「長弓」,寫滿一張紙,就換另一張紙。這是我這些年不知不覺養成的毛病,每當難過時,都喜歡寫「長弓」好似這樣才能把心中的難過釋放出去。
在馬力同學的吵嚷下,接風洗塵是假,吃喝玩樂是真。我和楊軍、馬力、吳昊、馬蹄一斑同學聚會了一次。
聚會的時候,吳昊一臉神秘的對我說:「我聽夏令營的同學回來說你和張駿……」
我誇張的做了個受寵若驚的動作:「沒想到多說了兩句話,就有此榮幸做張駿同學的緋聞女友,太激動了!」我嘻嘻笑著,「上個學期,我和班長晚自習一起回了幾次家,人家還說我和沈遠哲有問題呢!」
我指指馬蹄,「剛開始我和馬蹄做同桌時,你們不是還把我們倆湊一塊呢!說我們不是冤家不聚頭」
馬蹄恨恨地說:「竟然把我的名字和羅琦琦聯絡到一起,我那麼沒審美品位嗎?」
我毫不客氣一拳打在他背上,他誇張的慘叫:「說她暗戀張駿我到相信,說張駿喜歡她,我堅決不信!」
我心突地一緊,臉上的肌肉都繃了起來,卻看到大家都在笑。
嘻嘻哈哈中,關於張駿的事情就輕鬆的揭了過去。我們這個年紀,眉眼長得好看一點的男生女生都免不了被傳這樣那樣的小道流言,象張駿這種流言滿天飛的,緋聞女友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聚會結束後,馬力等大家都走了,神神秘秘把我叫到一旁:「你老實說吧,你和張駿到底什麼關係?」
我又是緊張,又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才不是解釋過了嗎?就普通同學!」
「少來,普通同學會特意晚上跟你回家?」
「你什麼意思?」
「高一開學的時候嗎,咱倆不是鬧了點小矛盾嗎?我在外面找了幾個人,讓他們和你談話,結果每次都是剛開始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反悔了,後來我知道張駿和他們打了招呼。」
我說不出話來,有意外和驚訝,還有一些古怪的喜悅滋味。
馬力還以為他把我嚇住了,拍拍我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說:「放心,我不會告訴同學的,你如今是有人罩著的人,我可不敢得罪張駿!」
「去你的!」我一掌把他推開,大步離去。
也許因為馬力的話。我對張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可夏令營後,一個多星期過去,張駿都未出現我的生活中。
理智上我特能接受張駿沒再找我這個事實,都不用想什麼人生道理,只需想想自己是怎樣的人就明白了。可是那些傷感和失落是無法用理智分析和控制的。
有一天,爸爸媽媽上班去了,妹妹練了會電子琴就偷偷跑去看電視,我雖然醒著,仍半眯著眼睛。
妹妹過來敲門,「姐,有人找你。」
我以為是楊軍、馬力他們,沒注意的說:「有麼搞錯,這麼早?」
胡亂洗漱了一把,批頭散發、踩著拖鞋走進客廳,看到沙發上坐著張駿,神清氣爽、眉英目俊。
我立即反身逃回臥室,對著鏡子梳頭髮、換衣服,又覺得自己很神經,掙扎了一會,終是把頭髮梳理好,走了出去。
張駿站起來,卻因為我妹妹在,只好沉默的看著我。
我妹仍專心致志的看一千遍《新白娘子傳奇》,絲毫沒留意身邊的異樣。
我覺得這麼戳在客廳也不是是個是,於是說:「我們出去吧!」
下了樓,沿著小路沉默的走著,到了河邊,兩人趴在橋欄上,低頭看著嘩嘩而流的河水。
雖然是白天,可小橋上沒任何行人,初二的時候修建了一座更寬更好走的新橋,這個設計不合理的舊橋被廢棄了,不過我不管任何時候過河,都喜歡走這座舊橋,原因並不僅僅是因為它距離和我家近。
張駿說:「咱們小時候,這橋還挺多人走的,現在都成荒橋了。」
是啊!它比較窄又全是臺階,每次過橋,還要把腳踏車抗著走,摩托車也沒法騎,當然沒人走了。」
「你平時都做什麼?」
「也沒做什麼,就睡覺看書。」
「看什麼書?」
「有時候是課本,有時候是閒書。」
「你什麼時候變那麼用功了,都暑假了還看書。」
我不知道說什麼,沉默下來,兩人之間好不容易有次談話氣氛又冷場下來。
「羅琦琦……」他突然叫,我看著他,他憋了好一會,才冒出句,「你是不是後悔了?」
「沒有!」我飛快的回答,停了停,終於鼓起勇氣問他:「你呢?你有沒有後悔?」我怕的是他後悔,他竟然問我後不後悔。
「當然不。」他的表情總算不再誇張,把一塊石頭丟進河裡,笑著說,「後天一中高考放榜,我們去看成績吧!」
但凡想考大學的,會對這個關注的,而且重要的是和他一起,我立即同意了:「好。」
他笑了:「那後天早上九點種,不見不散。」
「好。」
兩人默默的站了會,我問:「你還有事嗎?你若沒事,我就回家了。」我今天的英文任務還沒完成。
他眼中閃過失望,卻笑著說:「好啊,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做。」
當時年紀小,看不到他眼裡的失望,只看到了他的笑容,所以,我也笑起來,向他揮揮手,小步跑著衝回家。
那些因為學習而來的灰色和沉重突然就散開了,青春好似在剎那間向我展露了本該屬於它的明媚和喜悅,因為這明媚和喜悅太漂浮、太不確定,但是這一剎那是真真切切的。
定了六點半的鬧鐘,起床後,先讀了一小時英文,吃完早飯,匆匆洗了個澡,開始梳妝打扮。
媽媽正好吹頭髮。看我在鏡子面前搗鼓頭髮,就拿吹風機幫我把頭髮吹直,用了點發膠定型,看上去又黑又順,又找了倆枚鑲有假珍珠的卡子,教我把一側的頭髮用卡子交錯別起來。
媽媽匆匆趕去上班了,妹妹仍在睡覺,我偷偷摸摸溜進妹妹房間裡翻她的衣櫃,尋了一件藍色的揹帶裙,配白色小翻領襯衣。出門的時候左想想右想想,一狠心,把妹妹最喜歡的白色涼鞋也借了來。
到橋頭時,張駿已經到了。他穿著白色的休閒褲,白藍二色的t恤,站在白楊林邊的草地上。
喬木青翠,芳草茵茵,清晨的陽光從樹林落下。照在他身上,他就如藍天白雲般乾淨清爽,綠樹陽光般朝氣蓬勃,我一時間竟看呆了。雖然人人都說張駿長的英俊,可大概從小認識,從不覺得他外貌
如何,今天才真正意識到他英氣迫人。
他低頭看了下表,往我家方向張望,沒有不耐煩,反帶著微笑。
我穿過白楊林向他走去,女孩子虛榮心膨脹,這麼出眾的少年等待的竟然是我。
他聽到聲音,側頭看見了我,眼睛一亮。
我們倆站著白楊林間,竟都有些不好意識,我說:「對不起,遲到了。」其實,我是躲在一邊看了他一會兒。
他笑著說:「沒關係,我們走吧!」
我問他:「你最喜歡什麼顏色?」
「藍色,白色,黑色,你呢?」
「綠色,藍色,白色,我喜歡樹,草,花,覺得沒有了他們,什麼都沒有,它們就像生命;喜歡藍天,覺得這是最寬廣的顏色;而白色……」
「白色最簡單,也最複雜;最包容,也最挑剔。」
兩人相視一笑,有靈犀相通的喜悅。
他說:「可是很少看你穿白色的衣服。」
「容易髒,太麻煩了,你鞥可不好看,也不要麻煩。」
他啞然失笑:「這原因對女生而言可真夠稀奇的。」
兩人說說笑笑地到了一中門口,已經一堆家長包圍在校門口等放榜。他輕吹了聲口哨,表示驚歎。我卻想起了小波,有些難受,擠在人群中等待高考放榜,對我們,也許天經地義得令人討厭,卻是他心頭永遠的遺憾。
我和張駿買了兩瓶飲料,坐在人行道旁邊的花圃臺子上,邊說話邊等。
我對他剛才的反應有些奇怪,便問:「你以前沒到校門口看過嗎?去年中考成績出來的時候,也人山人海。」
「第一次。」
我想起關荷說他去年到上海去了,便問:「上海好玩嗎?」
「還不錯,沒有北京,青島好玩。」
他眼裡有笑意,我故意裝聽不懂,喝著飲料,四處亂看,看過來看過去,就是看他,可眼睛裡的甜蜜藏都藏不住。
「張駿,羅琦琦。」
穿著紫色連衣裙的關荷站在了我們面前,大概因為第一次看到我和張駿有說有笑,很是驚訝。
我的笑意僵了僵,張駿往我身邊挪了挪,騰了塊地方給關荷坐。
關荷坐在了他旁邊,說:「我不知道你今天要來看榜,要不然就把林憶蓮的磁帶帶來了。」
「沒事,我又不聽,我那邊還有不少她的帶子,你若要聽,找個時間去我家挑。」
「好啊!」
聽到甜蜜熟稔地交談,剛才還好像多得漲滿了胸間的喜悅剎那就沒了。
關荷嘀咕:「怎麼今年這麼晚放榜呀?」
正說著,就聽到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起,鞭炮聲中,學校裡面出來了四五個老師,開始貼榜。關荷詫異地說:「去年沒有放鞭炮。」
張駿說:「今年的狀元和榜眼都是我們學校的,總成績也位列全省第一,當然要慶祝了。」
校門口已經開始喧譁了:「陳勁是狀元!陳勁是狀元!劉濤是全省第二……」
家長,學生都開始往前擠,場面很混亂。
我問張駿:「你早知道怎麼不告訴我們一聲?」
張駿笑著說:「這樣不就沒意思了嗎?」
關荷看著校門口,怔怔出神,她肯定是想到自己的成績了。自從上了高中,她最好的成績也只是年紀第九,對於從小到大習慣了第一的人,肯定有心理落差。
甄公子,賈公子他們都來了,一群人邊看熱鬧邊聊天,話題自然全都圍繞著今天的焦點陳勁。甄公子也訊息很靈通:「聽說陳勁已經和清華談妥了,進了清華的建築系;劉濤也是清華,計算機系。」
人群中有喧譁,原來是劉濤來看榜了,家長們都盯著他看,發出各種各樣欣羨的聲音,劉濤的爸爸笑的嘴都合不攏,關荷很好奇:「不知道陳勁會不會來看榜。」
我脫口而出:「肯定不會。」
關荷驚異地看我一眼:「為什麼?你認識他?」
張駿解釋:「我們和陳勁小學一個班過,琦琦和他還是同桌,一直到他跳級。」
關荷惋惜:「可惜我來晚了,竟然錯過和狀元同班了。」
校門口有人大笑,有人大哭,上演著人生得失的悲喜劇,不過畢竟和我們沒有關係,一會後,我們對高考榜單的新鮮勁就過去了。
賈公子他們嚷嚷著去打保齡球、滑旱冰,張駿對關荷和我說:「一塊去。」
關荷微笑著搖頭,張駿笑著說:「我請客,給點面子啦!」
甄公子立即手圈成喇叭,朝著周圍的同學叫:「張駿請客,有誰去打保齡、滑旱冰?」
一堆人拒收,張駿踹了甄公子一腳,笑對關荷說:「大家都去,一塊去玩吧!」
關荷仍然微笑著拒絕。
保齡球是剛興起的玩意兒,打一局就要十塊錢,對學生而言,是很奢侈的小飛。
我看出關荷其實很想去,可她的驕傲和我累死,但是我願意為了她放棄我的驕傲,我笑著勸她:「去吧,大家一起去玩,我都沒玩過保齡球,正好去見識一下。」
甄公子不停地作揖:「關大美女,給點面子了。」
關荷終於點了點頭。
十來個人攔了兩輛麵包車,浩浩蕩蕩地衝向了保齡球館,張駿領著我走在前面。
因為是非週末的白天,介個有優惠,八元錢一局。大家分了三個組,要了三個道比賽。張駿、甄公子、賈公子各領一組。
張駿教我玩,他讓我拿球,一直試到最輕的求,我才勉強能打,他用手量了一下我的手腕說:「我一個指頭就能扳倒你,你應該加強體育鍛煉了,不然大小腦發展太不均衡。」
我的回應是瞪了他一眼,他笑著開始教我打球,不過,我真的比較笨,大量好幾次,仍然找不到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