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墨停下腳步,與之同時葉霖也是駐足不前,就好似戰場之上兩軍對峙一般。午末未初的陽光正是毒辣,葉墨沒有半點不適,只是看著很快汗珠便彌補了葉遙和甄萌的額頭不由勾起了唇角。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溫柔的女聲打破了這尷尬的對峙,「小妹,父親知道你來到,高興地不得了,看你們激動的,連話都不會說了嗎?」
葉遙便是有這麼一張嘴,明明是死的也能被她說成活的。葉墨微微一笑,話都不會說是事實,只是卻不是激動的罷了。
「三姐說的是,幾年沒見,父親依舊是寶刀未老,可喜可賀。」
葉霖久居北疆,和匈奴常年作戰,向來很少回錦城的將軍府,對這個女兒印象一直停留在當初可憐兮兮的小丫頭模樣。
可是剛才一看到葉墨的容顏卻不由愣在了那裡,竟然是和那女人十足的想象!
別人不知道那女人究竟長什麼樣,難道他還不知道嗎?真是因為那女人的傾城容顏,自己才會將她安置在府中,可是卻沒想到那女人根本是個沒心沒肺的人,竟還給他戴了一頂綠帽子!
原本以為關於這個女兒的傳言多有謠傳的成分在,誰知道竟然是真的,就連這性子也如出一轍的倔強,葉霖頓時覺得心中怒火萬丈,拳頭不由自主的窩了起來!
「姨丈,四妹妹一路辛苦了,您別和她一般見識。」甄萌臉上的巴掌印不知被什麼藥物消了去,只是卻還是留下了一片紅腫,配合她可憐兮兮的模樣更是顯得楚楚可憐,讓葉霖的怒火提升了一個檔次。
「我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父親多了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妾,還真是可喜可賀。」她故意沒聽到甄萌的聲音似的,看見甄萌可憐兮兮的抓著葉霖的衣袖眼角一片諷刺。
林楚原不由摸了摸鼻子,這個四妹妹明明是知道甄萌的,卻還這麼說。若真是姨丈和外甥女這麼簡單的關係就好了,納為小妾也沒什麼關係,怕就一不小心就亂了倫,那可是丟了葉家百年的名聲。
葉遙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唯獨甄萌原本紅了一半的臉這下子通紅了,眼淚一下子就決了堤,淚流滿面。
葉霖看著這個桀驁不馴的女兒,眼睛一眯,「你說什麼?」那凜冽的氣勢讓甄萌一凜,可是旋即意識到自己並不是發作物件,反而是心情好多了,看著葉墨的目光充滿了得意。
「小妹糊塗了不成,這是甄家表妹,怎麼會是父親的妾室呢?」葉遙看似解釋甄萌的身份,實際上卻是巴不得這兩人勢如水火,自己更好從中漁利。
葉墨後知後覺,恍然不知似的,「真假我怎麼會知道?三姐不要和我玩笑了,你知道我從小就不受待見,怎麼會知道什麼甄表妹,賈表妹呢?」擺明了是不吃這一套的。
葉霖聞言卻是瞥了葉遙一眼,不受待見?這是要告訴全錦城的百姓,他鎮遠將軍府虐待幼女嗎?
葉遙被這句話一噎,她和葉雁一樣從來沒有對那時的葉墨手下留情,只是卻沒想到葉墨如今卻是這般記仇,當眾提及了舊事,不由俏臉一紅。
「四妹妹旅途勞頓,這烈日驕陽的還是趕快回府休息吧?」林楚原再度發揮和事老的作用,不管這話有沒有用,卻都是必須要說的。
「多謝三姐夫體貼。」葉墨對著林楚原甜甜一笑,餘光掃到葉遙微微慍怒的
臉,「難道父親要帶著三姐在這裡練兵佈陣?既是如此,女兒就不打擾父親了。」
葉霖看著那擦身而過的身影,低聲吼道,「站住!」
他沒想到這個女兒竟然能大難不死,更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在洛合城混得風生水起,成了洛王妃!
葉墨聞聲笑了笑,定下了腳步,「不知父親有何指教?」
葉霖的目光太複雜,葉墨分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這樣的目光,這樣的威勢她卻並不害怕,洛合城裡魑魅魍魎還少嗎?漢宮中的權勢赫赫還少嗎?
她能夠在那裡如魚得水,難道還懼怕他小小的鎮遠將軍不成?笑話!
在那一雙幾近於相似的眼眸中,葉霖看到的滿是嘲弄的神色,就好像當初自己為了氣那個女人而將一個個美人抬入家中,可是看到的卻是她眼中的不屑和嘲弄。
不知為何,胸口忽然又疼了起來,葉霖沉默了良久才說道,「為父和你一起回家。」
所謂的一起回家,卻是他虎步生威大步前行,似乎根本不顧及自己這個女兒似的。葉墨看著和自己距離拉得越來越遠的人,卻是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心疼了,不過是挨個餓而已,當初自己可是被餓過兩天一夜的,若不是天降雨水,怕是早就成了後院那漏雨的柴房裡的一具乾屍了。
尷尬的場面再度形成。葉霖一人遙遙在前,誰也不敢越過他去,可是葉墨卻是和泠霜晃悠悠的走在後面,以致於葉遙和甄萌等人更是落後,誰也不敢去觸她的逆鱗。
察覺了這異樣,葉霖放緩了腳步,良久才看到葉墨追了上來,「父親莫非是生女兒的氣了?」她問的無辜,以致於葉霖甚至懷疑她是不是根本一無所知。
可是偏偏又這般針對葉家,似乎什麼都知道一般。
「你做了什麼,讓為父好生氣的?」葉霖不動聲色的問道。
老狐狸,我不過是動了你心尖上的人一下下而已,就這麼臭臉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