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徐雨辰應該是作為男方的親友到場的,雖然他家也有軍方的關係,但是今天的新娘子自己不過是個上尉,家裡也沒有什麼背景,想要請到徐雨辰這種客人顯然是沒什麼可能性。而跟著徐雨辰一同走進來的新郎官兒,也充分說明了這一點,顯然新郎官兒是知道徐雨辰的能量的,所以按理說他此刻應該一直站在門口迎接到來的賓客的,他卻依舊把徐雨辰一路送了進來。估摸著應該是徐雨辰跟新郎官兒在生意上有什麼交集。
大概是因為徐雨辰的份量的緣故,所以徐雨辰也被安排在主桌旁的這一桌,倒是跟艾一戈同一桌。這也是因為除了主桌和主桌旁的兩張桌子之外,其餘的賓客名單都是放在同一張紙上的,只有這三桌是在每個位置之前放下了賓客的名字,所以艾一戈之前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趙心男的名字,是主賓位旁邊的兩個位置,倒是沒注意到有徐雨辰的名字。
徐雨辰看到艾一戈,也是稍稍一愣,新郎官帶著他在艾一戈對面的主人位也就是上位往裡讓,徐雨辰似乎躊躇了一下,卻還是衝著艾一戈笑道:「沒想到在這兒也能遇到艾少,這個位置當由艾少來坐。艾少請,艾少請。」
新郎官兒聽到這話一愣,隨即才開始認認真真的打量艾一戈。之前他只是知道艾一戈是趙心男的男朋友,而趙心男則是中央某人的女兒,所以排座位的時候自己的老婆說是要把趙心男這一對放在主桌旁邊,新郎官兒倒是也沒說什麼,覺得趙心男的背景也的確該重視一下,雖然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可是畢竟背景深厚。卻是並沒有瞭解艾一戈的身份,雖然所想也不差,但是覺得把主賓位旁邊的兩個也算是比較主要的位置留給了他們,也應該說的過去了。沒想到徐雨辰這個在他心目中高不可攀的人物來了之後,居然要跟艾一戈謙讓上位,這就讓新郎官兒有些摸不準了。
趕緊的問了一下自己的老婆,這才知道原來艾一戈是赫赫威名的艾長虎的公子,雖然艾長虎目前只是箇中將軍長,在南京軍區也不過是三號人物,但是對於他而言,也依舊是高不可攀。)而且,但凡知道艾長虎的人,也都明白,此人怕是近兩年就要動動位置了,少則南京軍區司令員,高則直接進中央軍委,但是有一點,退下來之前進中央軍委這幾乎是毫無問的,遲早成為中央軍委委員成員,鬧不好弄個軍委副主席噹噹都不是沒可能。頓時就吃了一驚……
心說要說家世背景,艾一戈跟徐雨辰比可能要稍差一點兒,畢竟徐雨辰那是一個大家族,枝繁葉茂所謂侯門深似海,艾長虎畢竟就是個獨苗苗。但是單純從地位上而言,艾長虎卻絕對是在場所有人裡職位最高的,即便是他現在擔任的職務,也比徐雨辰家裡任何一個要高一些,加上徐雨辰這一支實際上是沒有人在政壇軍界的,相比起來還真是不好說誰更公子一些。心裡不禁就有些忐忑了,心道剛才艾一戈進門的時候表現的雖然謙厚有加,可是自己安排徐雨辰坐了主位,艾一戈會不會心裡不痛快呢?這倆公子哥兒要是鬧騰起來,自己這婚宴還搞個什麼勁兒啊?
現在雖說徐雨辰在做謙讓之,可是新郎官兒哪兒知道徐雨辰是真讓還是假讓?萬一人家就是客氣,艾一戈偏就還不客氣的坐過去了,這可怎麼是好?
正琢磨著呢,艾一戈也站了起來,笑著說道:「徐少怎麼總是那麼客氣,誰坐那主位還不是一樣?」嘴裡說的雖然客氣,可是這話裡的意思卻不簡單,值得回味一下。如果真的不在乎,那麼就也學著謙讓兩句就完事兒了,偏偏點明瞭那是主位,這就有點兒讓人揣度艾一戈,不知道他究竟是個什麼意思了。
徐雨辰也是微微一愣,心道艾一戈這話好像還真是有點兒計較啊,看看他身邊低頭不語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的趙心男,徐雨辰忖道:難不成你還真的覺得你和趙家連了姻就真能壓我們徐家一頭了?你艾長虎年後的動向基本已明,還是進不了中央,老趙也走到頭了,就是個委員而已,再別想走到副主席的位置上去。我家裡現在看似不如你們,不過下屆換選,我伯父幾乎坐定了發改委主任的位置,以後還不定能不能走到正國級去呢。
心裡這麼一比較,徐雨辰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心道我再客氣一次,你要是聰明點兒就別跟我爭了。於是笑著說:「艾少你才是真客氣,這主位還是你來坐得吧,我看看這桌的幾位,都是頗有些年紀的叔伯輩兒的,我年紀尚輕,怕是擔不起這個位置。」
這話說的,新郎官兒心裡咯噔一下,好傢伙,最擔心的事兒還真就出現了,這倆公子哥兒好像真的為了主位有些不痛快了,徐雨辰這話說的客氣,實際上也是夾棍帶棒的。他年輕?那艾一戈不是比他更年輕?他都擔不起這位置,艾一戈又怎麼擔得起了?
新郎官兒這麼一想,不由得就緊張的看著艾一戈,沒想到艾一戈居然真的站了起來,拉著趙心男的手,笑著說道:「既然徐少這麼說了,那我就客氣了,省的讓別人看了笑話去。不過搶了徐少的主位,我這心裡著實惶惑啊!」話雖然這麼說,可是腳底下卻一點兒客氣的意思都沒有了,直接拉著趙心男在主位上坐了下來,趙心男在他的右側次主位上坐下。
徐雨辰心裡也是鐺啷一聲,心道艾一戈這是存心跟我為難啊,我客氣你當福氣。但是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來,只是微微的有些變色,很快恢復正常,又笑著說道:「理當如此理當如此,呵呵,我便跟艾少換個位置吧!」
新郎官兒一看,好傢伙,這真是得罪人了,今兒能請的動徐雨辰來,就已經覺得他太給自己面子了。沒想到半路上殺出來一個艾一戈,搞得……於是趕緊的,跟主賓位置上的人說了兩句,那人倒是趕緊讓了開來,這才把徐雨辰安排到主賓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偏偏艾一戈還故意氣人,衝著新郎官兒說了一句:「呵呵,倒是叫你為難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也真是徐少太客氣,本來其實那樣
好。」
新郎官兒心裡頭翻了個白眼,臉上卻是絲毫不敢露出來,陪著笑臉張羅了兩句,趕緊撤了出去,心道這二位爺怕是一直都有矛盾吧?唉,真沒想到,也是自己失策,早知道給他們安排在不同的桌上了,一邊一個主位,不就沒仗可打了?
「艾少怎麼也會來參加這個婚宴?」徐雨辰拿起桌上的餐布,展開之後問到。
艾一戈笑了笑:「新娘子是心男的軍校同學,怎麼著?新郎官兒在徐少手底下辦事兒?」
「呵呵,那倒不是,我跟他挺早就認識了,他還在美國的時候我跟他打過交道,他回國之後我們聯絡還算好。今兒正好也是無事,他既然說了,就來一趟!」話裡話外說的就很明顯,我來是給他面子。其他人最多覺得這個公子哥兒身上侯門氣重了點兒,可是艾一戈和趙心男卻是聽得明白,徐雨辰這是在表明自己紆尊降貴,而艾一戈便不是了,居然還只是個陪客。
不過聽到這話,艾一戈心裡倒是暗笑了一下,覺得要擺到明面上來說了麼?那也好,咱們就明對明的幹一下,我倒是巴不得你有些失態,我也豁出去抽你丫兩巴掌。我估摸著我那個老爹只會大叫痛快不會責怪於我吧?他自己不也是那個脾氣?
這段時間艾一戈也真是聽了不少關於艾老爺子年輕的時候的事蹟,包括有一次特殊軍演的時候,他一個上校的身份直接抽了一個大校倆耳光的事情,居然打的那個傢伙連挾私報復的心都沒生出來,那是何等威風?並且艾長虎教育艾一戈的最重要的一句話,無論是在穿越大時代之前那個艾長虎,還是這個艾長虎,都一樣:寧在直中死,不在曲中生。
於是艾一戈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只是彷彿很隨意的說道:「徐少也真是太閒了,走哪兒都能看見你,不過也是,你是徐少麼!」最後這句話,音兒特別的重,有點兒指戳徐雨辰全都靠的是祖蔭並且自己毫無建樹的意思。
徐雨辰臉色又是微微一變,不過看到這麼多人在場,也愣是沒好意思發作,硬生生的憋了下去。
趙心男低聲問道:「你跟那小子有仇?」雖說是低聲,可是趙心男這個妞兒,講話大聲慣了,又或者是她根本就是打算讓徐雨辰聽見,所以實際上這一桌的人都能聽見她這句輕蔑的「小子」。
艾一戈暗笑,趙心男的脾氣倒是跟艾長虎真像,有時候都懷是不是當初兩家人抱錯了,明顯老趙倒是跟艾一戈的脾氣更相似一些,即便有什麼事兒也很少放在臉上。
「有仇談不上,很不喜歡這個人倒是真的。而且這人實在是不地道,淨喜歡弄點兒背後的勾當。
」艾一戈小聲說,他倒是真的小聲了,總不能真讓周圍的人看笑話。不過,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徐雨辰,那傢伙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趙心男聽了之後點了點頭:「哦,艾叔跟我說過,任何見不得人的陰謀都抵不過砂鍋大的拳頭。」說罷,她倒是一點兒沒上心,拿起茶杯自顧自的喝了一杯水,從始到終就沒看過徐雨辰一眼,根本當他為無物。這還真不是趙心男存心幫艾一戈挑事兒,而是這本來就是她的脾氣。趙心男這輩子,除了極其有限的幾個她特別尊重的人,比如艾長虎之類,她說話一貫都是如此,從來都不會去顧忌什麼。她之所以會這麼去問艾一戈,也完全是因為看到徐雨辰又要擺姿態謙讓,艾一戈老實不客氣了,他臉上又有點兒掛不住,這讓趙心男對徐雨辰的印象也極差,覺得這人太過於虛偽。就連以前她跟艾一戈針鋒相對的時候,也從沒覺得艾一戈是個表裡不一的人,頂多是覺得他沒用罷了。而且趙心男對人有自己的一套審度標準,通常看到徐雨辰這種沒什麼武力值的傢伙,都很難有特別的好感。
艾一戈也不說話了,徐雨辰也有點兒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在想,那個靳可竹大概是把那天的事兒告訴艾一戈了,所以這小子才會有這樣的反應。)再看看趙心男,不禁覺得你還幫著他呢?只是不知道你要是曉得了艾一戈跟可竹以及其他幾個女人的事情的時候會是什麼想法。
於是徐雨辰略一思量,雖然剛才艾一戈等於已經介紹過了趙心男,都說了她的名字麼,不過他還是強行問到:「艾少也不介紹一下,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