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野蛟戲傲鳥 偶然記得 第2頁,共2頁

顧清瀚鬆開他的手道:「我又沒有說你,你慌什麼!」

穆鯤包了果仁放到顧少爺的手心裡:「不慌不慌,咱聽戲,這場你最喜歡聽,是不?」

說話間,煥琴生已經裝扮好了上了臺,一張嘴便博得了滿堂的喝彩,穆警長大喊一聲好!又掏出了銀錠子往臺上丟,煥琴生一個媚眼飄過來,微微行了個萬福。底下叫好聲起鬨聲一片。

顧少爺只是聽著,那心中竟不是喜悅。

坐在穆警長的廳堂裡,顧少爺覺得有點堵得慌。

誠然,他知道穆鯤去找煥琴生是件好事。這表示穆當家的看上他了,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卻被一口濁氣堵住,覺得心裡憋屈。

李振自為了救林家兄妹受了傷,顧少爺就覺得虧欠人家的。於是從濟南帶了膠南少見的各種補品前來拜訪也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不過李振一向只長肌肉不長腦子,這會說沒兩句就說漏了嘴。把他家當家的去梨園子找煥老闆的行徑一股腦的倒給了顧少爺。恨的竇半仙恨不得上去捏住他的嘴巴。

這會光景,怕是後院要起火了。顧爺去濟南的事情因為沒有告訴當家的,因此當家的這幾日一直臉色深沉脾氣火爆。若不是要忙於年前的事宜,恐怕早就要殺到濟南去燒殺掠奪一番了。

這回好了,顧少爺終於回來了。還帶了禮物,雖說嘴上說是給李振養傷的吧,但是誰不知道那裡面的一多半都是穆警長最喜歡的吃食。卻發現當家的去找戲子了……竇仙開知道大戶人家太太姨太太鬧起來不好對付,估計大戶人家的少爺也是一樣的。

顧少爺聽說了倒是沒有什麼表情,只是依舊叫小丁子把東西拿出來一樣一樣的擺好。完全看不出來臉上有什麼波瀾。只是心中確實不是十分爽快。

許是同那個土匪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或者是遇見的事情多了。再或者是因為身子彼此熟識了。人都是有感情的,就這樣割捨掉,不痛不癢的人倒是少見。顧少爺稍稍安慰自己,只是一時不捨得罷了,說到底煥老闆是自己給穆鯤挑的。連身世都是自己設計的,穆鯤那貨又沒有多少腦子,著了道自然是正常的。

顧少爺這樣想著,在不自覺的情況下開口:「他去了多久了?」

竇仙開搶在李振前面說:「沒多久沒多久,剛剛才去的。我這就使人叫當家的回來?」戲子終歸是戲子,八成當家的是圖個新鮮,一時玩樂罷了。哪裡比得上當家的為了顧少爺掏心掏肺,連命都掏出一半的勁頭。若是女子,也是一個正房夫人,一個風塵邪花。自然比不得的。

顧少爺冷淡的點頭,全然看不出有什麼意思:「不用了。我本也不是來看他的。」

調養身子的補品是顧少爺叫家裡燉好了帶來的。穆鯤府上沒有下人,那些土匪野兵對付吃的,一向是弄熟了即可。好東西給他們也是糟蹋了。顧少爺示意小丁子把東西溫了端上來:「此次多虧二當家的了,顧某感激不盡。這些東西多少給你調理的。你儘管放下心來吃,後幾日我在遣人來送新鮮的。」

李振是隨著穆鯤闖天下的人物,這點傷並不放在心上,只道:「咱們自家人還客氣什麼?顧爺的事情那就是咱們兄弟的事情。」

竇半仙抹了把冷汗,幸好這缺心眼的二當家沒說什麼讓顧少爺難堪的話。接著就聽李振說:「咱當家的哄那小戲子也就是玩玩,顧爺千萬別往心裡去。顧爺總是我們當家的奶奶!再者說就算是咱當家的不要你了,你救了當家的一命。替咱報了仇的事情。就夠我李振這輩子供你差遣!」

顧少爺瞧他滿臉正氣,彷彿說的是什麼警世良言。李振說的真心,沒有半點挖苦諷刺,卻把個顧清瀚弄的哭笑不得,恨不得找個洞鑽下去,簡直連發脾氣都無法尋個藉口。這會臉上的表情也強忍著淡定,站起身子:「我告辭了。」

大寬跟了顧少爺之後,也全心思都在他身上,這會竟然都不覺得自己也是山上的人,倒覺得二當家的真是全無教養。也氣哼哼的跟著小丁子兩個隨他家少爺走了。顧少爺回家了自己尚不覺得,那臉卻是極難看的。小丁子小聲跟大寬說:「你那大當家恐是真要害死我家少爺。」顧清瀚到了屋裡,躺到床上,心情懶懶的。難免就胡亂想,就算是穆鯤這回抽身走了,恐自己也再回不去了。他的身子已經知道了那個人好處,他的手也沾過了死人的血,心中驀然湧起一種委屈,穆鯤拖著他往前走,待他遍體鱗傷只能被他拖著走之後,卻被他拋棄了嗎?心中升起的酸楚,痛的顧少爺覺得呼吸都困難。他覺得眼睛酸脹然後竟然不經意的淌下淚水來。

其實他心中也明白這些都怪不得穆鯤,救林家兄妹是他拜託穆鯤的,同穆鯤床第之事恐除了初次他也沒認真拒絕過,甚至連煥琴生也是他介紹給穆鯤的。到現在每件事情同他當初設想的似乎都一樣,但是為什麼會這樣難受呢。

那個人,那麼高大那麼可靠,交給他的事情,他會拼了命的去做。那雙手臂那麼結實有力可以輕而易舉的把他扛在肩膀上,可以收緊把他抱在懷裡。那張嘴只會媳婦媳婦的傻叫。偶爾說的話也是很有道理的,而且會親他的嘴唇,會將他身上的每一個角落吻遍。

顧少爺暗自看著雪白的牆。穆鯤不是女子,他也不是。若是動了情就會想一生一世的廝守,可是他們沒有名分也不能有子嗣。怎能相守一輩子?

罷了……恐怕那個土匪也是新鮮一陣子而已,如今他不是在那個戲子身邊麼?斷了倒也乾淨,顧少爺身上像是被抽了力氣。小丁子在門口喊吃飯,他也不理,喊得大聲了點,顧少爺隨手把炕桌上的一個小香瓶扔到地上,咣噹一聲摔了個粉碎。小丁子知道自家少爺惱什麼,匆匆進來收拾了,回說少爺在外面吃過了。

顧少爺迷迷糊糊的想睡了,那身子卻不知道較什麼勁,精神起來。顧少爺拿被子捂了腦袋,腦袋越發被攪合成一團,渾渾噩噩的。穆鯤是怎麼打算的呢……他是否也會同那小戲子做什麼呢……會的吧,那小戲子那麼上心,恐是把那土匪伺候的找不到北了。

顧少爺想著想著身子便萎靡起來,自他高燒之後,穆鯤便沒有再敢動他一下。都是男子,欲|望任誰都是有的。顧少爺咬著嘴唇,手指慢慢的往衣服裡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