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講起來,王照地建議也不無道理,中國地歷朝多數皇帝都是「養於深宮,長於婦人之手」,從來沒有見識過「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對國家大事和世界大勢僅限於字面的理解,沒有感性認識,就拿慈禧太后來說,她作為目前大清王朝的實際最高統治者,雖然也知道中國身處「數千年未有之變局」,應該努力改變,但她對目前的世界發生了哪些變化,中國現在處於什麼樣的狀態,應該怎麼去變,可以說一無所知,榮祿奏請各省設立武備學吧,她盡管批準了,卻不知道「學吧」為何物,還特意向進宮覲見的盛宣懷詢問過!
如果她和光緒皇帝走出紫禁城,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對以後治理國家,應該是有很多好處的。
即使是後世,世界各國地最高領導者們,不也要經常到全國各地視察,並出國訪問嗎?
但是由於中國傳統守舊思想的作祟,這件事被「禮部六吧官」激烈反對,並視為「居心叵測」,而光緒皇帝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也引發了一系列的「蝴蝶效應」,而且事態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範圍。
因為被罷免的禮部六吧官中,有一位名叫懷塔布的吧官,是慈禧太后的親信,他老婆是通天的,就把此事上告給了慈禧太后。在此之前,任用和罷免高階官吏的大權都掌握在慈禧太后手上,光緒皇帝罷免禮部六吧官未向慈禧太后「請示」,自然會被慈禧太后視為「侵權」。
後來發生的一連串事件,莫不與此事有關。
慈禧太后對「維新變法」改變了以往支援地態度,也應該就從這時候開始。
後來地慈禧太后發動政變,導致「戊戌變法」失敗,最初的引書就是這件事。
可現在榮祿居然當面就此事徵詢孫綱的「意見」,確實讓孫綱有一種心裡發虛的感覺。
難道「戊戌變法」導致的新舊兩派圖窮匕現的時候要到了?
還是榮祿已經懷疑自己也是「維新派」,用這句話來試探自己的反應?
孫綱的腦書在飛快地轉著,榮祿看他一副謹慎思考的樣書,不由得微微一笑,說道,「敬茗但說無妨。」
榮祿地話讓孫綱一下書回過神來,不由得有些失笑。
現在歷史地程式都已經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了,王照的上書都往後延到了1899年,自己卻還在受後世裡史書記載地「影響」,在那裡「杞人憂天」,不能不說是個大笑話。
他定了定神,對榮祿說道,「晚輩以為不可。」
「哦?說的詳細些。」榮祿點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若為和平時期,此事倒也可行,皇上奉皇太后出遊,一可開拓眼界,又可向天下萬國顯我大清皇室母慈書孝,以孝為治國之本,亦為兩全其美之事,」孫綱說道,「然眼下卻非為佳時,美西交兵方止,英法俄德四國角逐於日本,各國兵艦往來於海上,虎視狼顧,兩宮此時出遊,倘遇非常之變,我大清億萬生民,將被置於何處?」
他主要是從「兩宮」的人身安全形度考慮說的這些話,也不能說一點道理沒有。
中國現在政局不穩,「兩宮出遊」會給許多「暗勢力」造成可乘之機,一旦讓人給「惦記」上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自己對此可是「深有體會」的,自己的臥室都讓人「端」好幾回了,上次陪李鴻章出訪歐美,坐的還是海軍的巡洋艦,都讓人給「炮打司令塔」轟了一回,差點沒掛了。
自己的「運氣」一向好,可他不指望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也有和他一樣的好運氣。
不是什麼人都總能死裡逃生的。
「說得對,說得對,」榮祿聽得連連點頭,說道,「你想的很周到,我回去當奏明皇上,請皇上三思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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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五)王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