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大人能夠明白,和在下也相差無多。」江穆齊笑道,看上去居然很開心地樣子。
江穆齊的意思是,日軍歸心似箭,如果清軍這時候逼迫得太急,日軍狗急跳墻,一旦和清軍硬拼起來,即使清軍能夠全殲日軍,殺敵一萬,自損三千,自己也會遭受重大損失,莫不如就勢「放水」,讓在朝日軍歸國,清軍得以兵不血刃收復朝鮮,日軍可以回到本土「保家衛國」,讓來撿便宜的歐洲列強不至於「空手而歸」,中國就可以收「坐山觀虎鬥」之利,可以說「兩全齊美」。
定下了方略,孫綱索性呆在仁川不走了,並派了一艘魚雷艇去找劉冠雄他們,讓他們解除朝鮮和日本之間的海上封鎖,,要他們即刻上仁川來和主力會合,畢竟,朝廷在「宮變」前給北洋艦隊下的最後一道諭旨是收復朝鮮,他們如果現在回去,很容易招致那些「雞蛋裡找骨頭」地言官們地彈劾。
仁川反正地方也夠大,大家就都在這裡「養精蓄銳」吧。
又過了幾天,劉銘傳率軍到達了漢城,對日軍蹤影全無很是驚奇,孫綱和葉祖圭前去相見,孫綱向劉銘傳大概講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又說了這個「窮寇勿追」的「好處」,劉銘傳是沙場宿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深以為然,同意了他的計劃。
「只不過讓言官們知道了,好說咱們縱敵玩寇了。」劉銘傳說道,
「劉大人勿憂,不過略費些許文字口舌而已,這個是老夫所長,」吳大成拍著胸脯滿有把握的說道,「兵不血刃奪回朝鮮,如此大功,老夫要是不作出一篇錦繡文章出來,真是愧對大清前敵將士了。」
「那就有勞吳大人了。」孫綱笑著說道,他還真差點忘了,吳大成也是「清流」,擅長廷議,讓他來寫,肯定能堵住那些沒事找事的言官們地嘴。
劉銘傳告訴他,在進攻平壤的時候,為了防止元山日軍增援平壤,鳳翔派統領永山率軍向元山方向佯攻,牽制元山日軍,結果偵騎來報,元山日軍已經不見蹤影,「至則營壘皆空」,永山回報鳳翔,鳳翔派人告訴了劉銘傳,「元山已無日軍,想必如孫大人所說,已經撤退回國了,」劉銘傳說道,「現在我們就放慢進攻的速度,朝廷答應給我們的炮彈遲遲不能運到,將士勞苦,我也不能不考慮,咱們就在漢城積蓄力量休整一下,再做進取吧。」
說是休整,劉銘傳也不想讓別的國家覺得中國在「暗中放水」,他不斷派出小股騎兵和氣球隊向釜山方向出動,這樣做的目標一是偵察日軍動向,二是對日軍保持一定的壓力,讓他們好盡快從朝鮮「滾蛋」。
為了配合劉銘傳地行動,孫綱派「開遠」「海陵」等艦帶著魚雷艇不時在釜山海域出沒,時不時地向岸上開幾炮,有一次居然引出了兩艘日本魚雷艇!
可能是為了掩護運兵船,這兩艘魚雷艇拼死向「開遠」艦和「海陵」艦發起了攻擊,「開遠」艦發炮擊中了一艘日本魚雷艇,可這艘魚雷艇在沉沒前居然垂死掙扎般的發射了一枚魚雷!「俄見白氣騰空,一聲巨響,敵艇被我炮擊中輪機,緩沉之際,弁兵見一魚雷向我艦破浪而來,驚呼示警,我艦立鼓輪向前,堪堪躲過」,可以說把「開遠」艦上地官兵們都嚇了一跳。
另一艘日本魚雷艇在連續向「海陵」號裝甲巡洋艦發射了兩枚魚雷都未能命中後,調頭駛向外海,拼命想把「海陵」號引開,想給運兵船隊爭取時間,「海陵」號很「善解人意」的配合著追了上去,看看走得差不多夠遠了,這艘日本魚雷艇居然掉過頭向「海陵」號沖來,用艇上的機關炮不斷開火,魚雷艇和裝甲巡洋艦拼炮這還真是頭一次見,「海陵」號向這艘英勇的魚雷艇集火齊射,將其炸成了碎片,魚雷艇上的日本官兵則無一生還。
兩艦回到仁川后,陳榮和李鼎新告訴了孫綱發生的戰況,孫綱高興之餘,也不由得深深嘆息。
魚雷艇都出來給運兵船護航了,日本帝國的海軍都被打成什麼樣子了?
這些魚雷艇的行動代表了日本海軍最後的垂死掙扎,他們一再地把自己的「國運」拿上賭桌,把手伸向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最終,輸掉了一切。
如果日本能堅持自「明治維新」以來穩健的發展步伐,不這麼窮兵黷武急於求成的話,也許不會象現在這樣,陷入窮途末路之中。
就打真象江穆齊所說的,日本以英國的殖民地的身份繼續存在,也許不會立即亡國,可要想重新站起來,還不知道得走多少彎路。
侵略者一旦失敗,所付出的代價也往往不比被侵略者少。
昔日以侵略為生的匈奴,在大漢民族連續不斷的反擊之下,已經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現在的日本,難道不是在走匈奴的老路?
成為了英國殖民地的日本,沒有了獨立和主權,會不會最終也在地球上消失?
(一百八十九)窮寇勿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