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走他後，孫綱側面向榮祿打聽了一下朝廷裡的動向，榮祿回答得也很含糊，只是說朝廷同意了孫綱對新任「定遠」「鎮遠」「開遠」三艦管帶的任命，以及讓他暫時署理北洋水師提督，讓他不要想別的，好好幹。這一番話可很是讓孫綱感到奇怪。

榮祿走後，孫綱夫妻倆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翁師傅主動向他示好，可能是因為上次他和德國人簽《膠澳租借條約》時讓全國人民罵得狗血淋頭，「幾無面目立於人世」（翁師傅自己說的），自己公開替他抱過屈，他心存感激才這麼說的，可榮祿的態度就有些讓人莫明其妙了。

他隨即讓北洋軍情處加大了打探力度，當他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後，不由得大吃一驚！

據宮裡的內線傳出的訊息說，在林泰曾的遺折上去後，光緒皇帝看了痛哭不止，想按林泰曾的遺願讓孫綱擔任北洋水師提督，但沒想到的是李鴻章堅決反對，他的理由是孫綱雖是武職外委選任，但對統兵打仗並不熟悉，「海軍系全國之安危，非有歷經戰陣之人統帶不可」，這回倒是翁師傅站出來幫孫綱說話了，他說孫綱接連參加過兩次大規模海戰，「與海軍已頗為熟悉」，且「建船廠，造巨艦，士卒敬服，眾望所歸」，堅持讓他出任北洋水師提督，恭親王奕和榮祿的態度闇昧不明，軍機大臣中，孫毓汶和徐用儀則支援李鴻章的意見，李鴻藻和張之萬支援翁師傅的意見，雙方相持不下，後來事情鬧到了慈禧太后那裡，慈禧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決定。

她提出讓一個滿族宗室子弟來擔任北洋水師提督！

中國歷史上什麼千奇百怪的事情都有，但是在這場關系全國命運的對外反侵略戰爭進行到極為關鍵的時刻，讓一個根本不懂海軍業務的人來掌握全國規模最大的海軍艦隊，在世界戰爭史上，只怕也是頭一回了。

雖然朝廷的任命還沒有下來，當孫綱把海軍諸將請到家裡，把這個訊息悄悄透露給大家，讓大家先有個心理準備時，大家全都愣住了。

「還不如讓孫夫人來當北洋水師提督呢，我葉某人第一個服她。」葉祖圭吊著膀子，大聲說道，他的傷好的差不多，現在已經能下地了。

「我也同意。」一向沉默寡言的薩鎮冰也忽然說道，

「葉大人薩大人可別這麼說，我可不敢當。」馬吃吃地笑道，不過孫綱能看出來，她的心裡一定很得意。

「關鍵是中堂大人的態度，這回有些奇怪。」新任的「開遠」艦管帶，原來的「開遠」艦大副陳榮說道，他參加過大東溝海戰和這次的壹岐海戰，表現十分英勇，在林永升頭部被飛進司令塔的彈片擊中犧牲後，他接替指揮全艦，開炮重創日本戰列艦「八島」號，立下赫赫戰功，戰後孫綱向朝廷保舉他出任了「開遠」艦的管帶。

「我猜，中堂大人是不想把北洋船政大臣這個位子讓給別人。」代理「鎮遠」艦管帶劉冠雄說道。

（一百四十七）接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