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敖德薩「怪艦」
「不妨事不妨事!」李鴻章用力扶著他的肩膀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看孫綱一臉擔憂的樣子,不由得笑著說道,「當年老夫觀看常勝軍開花大炮轟擊長毛逆匪,也是如此,想不到今天在海上又重溫當年快事,呵呵。」
孫綱從碉堡瞭望口一樣的司令塔視窗向外看去,「海灃」號的三門大口徑速射炮還在不斷地開火,艦首尾的兩門254毫米重炮也調轉炮口加入了射擊行列,不遠處的「偽裝襲擊艦」半截船身已經沒進了海中,露出水面的部分則完全包裹在了火焰中,海面上滿是燃燒著的碎片和幾具漂浮著的屍體。
「告訴他們別打了。」李和說道,回身給李鴻章施禮,「卑職無能,讓中堂受驚了。」
「不關你的事,」李鴻章笑著擺了擺手,說道,「誰能想到這麼一艘帆船居然還是刺客!你打得很好!那些炮手不錯,等老夫上奏朝廷,為汝等請功!」
孫綱也連連點頭,他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剛才那門大口徑火炮明顯對準了司令塔,如果不是「海灃」號上的炮手反應快,沒等對方開火就把它給打啞了,對方這一炮要是打過來,司令塔裡這幫人一個都活不了。
就拿對方那門小口徑炮來說,一炮就打中了司令塔,飛進來的彈片也傷了兩個軍官,如果口徑再大一些``````他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李和隨即安排水兵們乘坐小艇去海里看看有沒有「活口」,剛才在戰艦甲板上的外國使館人員因為變起倉促,沒有來得及躲閃,全都「有幸」近距離目睹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對中國水兵高超的戰鬥素質讚不絕口,讓李鴻章的老臉倍感榮光,連羅豐祿等人都感覺「揚眉立目,意氣洋洋」。
對孫綱來說,發現並擊毀了一艘用帆船「化裝」的襲擊艦倒也沒有什麼,畢竟雙方的火力根本不成比例,但可怕的是對方居然事先知道了他們的行程,並預先讓襲擊艦埋伏在了這裡!這件事本身代表的含義就極為可怕,如果這次埋伏的不是一艘帆船,而是一艘大型戰艦的話,死的是誰還真就不好說了。
萬幸啊!自己提出的這個乘軍艦走的主意,是多麼的英明!如果坐的是商船,此刻他們就都成了海上冤魂了。
他現在也覺得,自己「無愧」於北洋水師「第一福星」的稱號了。
不多久,李和派去「打掃戰場」的人回來了,沒發現有生還者,只撈起了六具屍體,孫綱和軍官們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應該是日本人無疑,但他們身上卻沒有發現任何足以證明他們的身份的東西。
由於日本人的偷襲行徑激怒了中堂大人,他下令不許給這些「疑似日本人」舉行「海葬」,而是通通「原封不動」地扔進海里去餵魚,倒是那些外國人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認為死的都是「上帝的子民」,對著大海好一通「祈禱」,讓孫綱感覺有些哭笑不得。
接下來的日子裡李和一路小心前進,官兵們也是「刀出鞘,槍上膛」,枕戈待旦,生怕哪裡再有什麼「賣布」的襲擊艦和「賣魚」的魚雷艇之類的東東出來,好在一路平安無事,差不多過了一個月,1896年4月,「海灃」艦平安到達了俄國海域,俄國海軍「德米特里.頓斯科伊」號巡洋艦趕來迎接,27日,李鴻章和孫綱一行平安到達了俄國海港城市敖德薩。
到達敖德薩後,孫綱立刻給國內發了密碼電報,命令北洋軍情處查一下日本的這艘「風帆襲擊艦」的事,李鴻章則密電令北洋水師出巡日本海域,對各類商船嚴密監視。而「海灃」號在敖德薩稍做修理,補充煤水給養後便立即返航了,李鴻章和孫綱等人則乘坐沙皇派來的專列前往彼得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