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幼狼群」和海空協同
讓孫綱想象不到的是,這位安大御史居然還不是一個人(聽說清流言官們分「北派」,「南派」,好象還不都是翁師傅一家的),在他上摺子爭辯的同時,和他「一個陣營」的御史們本著「不能讓自己人吃虧」的原則,紛紛上摺子幫他,一時間朝廷裡彈章交至,引經據典,相互攻訐,打成一片,吵得不亦樂乎,訊息傳到了外面,一下子還把外國公使們都給驚動了,頻頻表示「關注」,並時不時地向總理衙門提出「建設性」的意見,把光緒皇帝弄得頭痛欲裂,「輟朝三日」,估計是找慈禧太后商量去了。
「你可夠黑的啊。」馬玥這天笑著對孫綱說道,「你乾的好事,朝廷裡打得天翻地覆,你在這沒事偷著樂。」
「我是管造船的,清議是那些言官們的事,」孫綱很無辜地眨了眨眼,說道,「我可什麼都沒說的。」
「那你想過這件事應該怎麼收場嗎?」愛妻很「嚴肅」地對他說道,「你不表明立場可不好,正常講你是李中堂這邊的,可皇帝對你也很看重,你的處境其實很微妙的,一言一行都得十分注意才行。」
「就是別站錯隊的意思?」孫綱笑道,後世這個「站隊」的學問老大了。
「咱們那時候的史書寫的好象叫什麼‘帝黨’,‘後黨’,」馬玥笑道,「我聽說這邊的叫法是‘小孩班’和‘老母班’。」
「我的天,還有這麼個叫法。」孫綱哈哈大笑,說道,「乍一聽還以為和幼兒園有關呢。」
「依我看,這大清朝廷真的和幼兒園差不多,整天為了一些幼稚得可笑的事爭執不休,國家大事全耽誤了。」馬玥說道,「這幫人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讓他們互相打好了,」孫綱壞壞地一笑,「等他們都打得精疲力盡兩敗俱傷了,我們就有機會把這些老朽們全掃除乾淨。」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這麼一來,把外國勢力引進來對那些老道學們施壓,最後會有什麼結果,你想過麼?」馬玥有些擔心地說道,
「只要還沒有涉及到軍事上,問題就不大,」孫綱說道,「日本人當初為了消除傳統文化的阻力,可是做的比我狠多了,可日本的傳統文化不但沒有消亡,反而儲存下來了,泰國也是一樣,中國的傳統文化的生命力是很頑強的,不會就這麼消亡,我只是想借外國人的手來消除掉我們傳統文化裡那些腐朽的東西,有生命力的自然而然的就會倖存下來。」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是吧?」馬玥笑著看著他,「日本已經表現出了比中國更加適應這個‘叢林法則’的世界,可中國得等到什麼時候才適應?」
「下一次危機到來的時候。」孫綱看著她說道,
「可是你我,還會挺過這下一次危機嗎?」馬玥痴痴地看著他,問道,
「走吧,帶你去看看新潛艇。」孫綱拉著她的手說道,的確,他現在也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推著中國,安全渡過下一次危機。
中國這個泥足巨人,想要真正站起來,真是太難了。
來到了碼頭,潛艇分隊的管帶們都過來見禮,福建那邊將孫綱為北洋艦隊又訂造的兩艘新潛艇給送了過來,丁汝昌從天津水師學堂送來了不少學生,林泰曾經過多方選拔後,安排武安國,劉玉霖兩人為兩艘新潛艇的管帶,孫綱給兩艘新潛艇分別命名為「海犴」號和「海猊」號,武安國管帶「海犴」號,劉玉霖管帶「海猊」號。
自從他和管帶們講了「狼群」戰術的大體設想後,管帶們就開始試著操練,畢竟這種戰術在東西方都是第一次,中國的海軍官兵們還沒有經歷過海上破交作戰,還感受不到這種戰術的巨大威力。
在操練了多次後,來自魚雷艇隊的官兵們提出了建議,孫綱這才知道,原來北洋海軍的魚雷艇部隊的戰術規定中就有強調編隊作戰的條令,第一艇不中,第二艇跟上,和「狼群」戰術十分類似,只是黃海海戰中,因為敵我雙方炮火過於猛烈,各艘魚雷艇要麼忙著搭救落水官兵,要麼單槍匹馬追擊落單日艦,或者一窩蜂的上前「圍毆」,完全沒有戰術協同和配合,結果戰績不佳,讓廣大的魚雷艇官兵們十分鬱悶,後來他們當中的部分官兵被調來潛艇分隊服役,藉機提出來了這個戰術設想,幾位艇長深以為然,商量後決定進行戰術操練,並特地請這個戰術的「首倡者」船政大臣前來觀看。
為了能看清楚,有切身的感受,孫綱乾脆帶著愛妻上了文君風的「海蛟」號潛艇,看他們怎麼操練。
他們倆進了「海蛟」號的指揮塔,孫綱順著封閉式的的舷窗向外望去,甲板上已經看不到一個人了,所有的水手和炮手們全部悄無聲息的各就各位,讓他的心裡不由得暗暗讚歎。
隨著一聲聲的特有的專用中文口令(黃海海戰後,外國軍官們認為補充的新水兵們不熟悉北洋海軍原來使用的英語操典專用語,建議改用對應的專用中文口令,林泰曾已經報請丁汝昌批准在北洋海軍中試行了一段時間,結果證明效果不錯),整個戰艦象有生命一樣,開始行動起來。
孫綱用讚賞的目光看著他們的操作,這個應該說是「幼狼群」的半潛艦部隊的表現,已經有相當的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