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之華夏
陳悅
中國是一個瀕海大國,有著悠久的海洋和海軍文化積澱。在中國海軍漫長的歷史程式中,明朝太監鄭和七下西洋的故事,至今仍為國人所樂道。這支艦隊中的主力艦型——寶船,以其規模之巨,技術之先進,成為鄭和艦隊壯舉的天然象徵,在中國古代海軍史上寫下了輝煌的一筆。當歲月的車輪緩緩轉過4個世紀後,在沉寂得幾乎毫無生氣的中國領海上再次湧起輝煌的波瀾,2艘亞洲第一鉅艦,為自明代以來受禁海政策桎梏而衰敗不堪的中國海防和海軍帶來了一絲希望。然而,可能因為這次輝煌過於短促,亦可能因為輝煌之後的歷史過於苦痛,這級軍艦的面貌漸漸變得模糊,逐漸被後人淡忘。時間又過了一個世紀,當中國重新站在太平洋之濱,打算再一次擁抱這片寬廣的藍色時,回首往昔走過的路,或許會給他明天要走的路以幫助和啟迪。任何一位懂得理性思考並具備責任感的中國公民都不應忘記那2艘強大的戰艦——「定遠」級鐵甲艦。
「定遠」級鐵甲艦,包括2艘同型姊妹艦「定遠」、「鎮遠」,是中國海軍史上第一級近現代意義的主戰軍艦。她們誕生於19世紀中後葉的中國洋務自強時代,最終消逝在近代決定中日兩國命運的甲午戰爭中。
鐵甲艦(ironcladships),是軍艦發展進入蒸汽時代後的獨特產物。與之前的木質風帆戰艦相較,這類擁有裝甲和蒸汽動力的新式軍艦有如重灌的武士,身被厚甲,手執利器,同時具備強大的生存力和攻擊力。作為海軍的主力艦種,在那個時代,鐵甲艦象徵著國家的實力,是衡量一支海軍乃至一個海洋國家力量強弱的標準。在她的直系後代——戰列艦出現之前,鐵甲艦一直扮演著四海霸主的角色。
幾乎與鐵甲艦誕生同時,在西方列強的堅船利炮打擊下,古老的中國經歷了國門洞開、主權淪喪、內憂外患接踵而來的嚴峻局勢。為應對這「數千年未有之變局」,和「數千年未有之強敵」(李鴻章語),當時中國朝野一批思想較為進步、較有世界眼光的官僚知識份子在慘痛的現實教訓面前,發起了旨在「求強」、「求富」的洋務運動,主張主動開啟國門,學習西方的先進科學技術,「師夷長技以制夷」,希冀以此改變國家的前途命運,最終能使中國躋身於世界強國之林。
「鐵甲船不可不辦,倭人萬不可輕視」
洋務運動開始之初,洋務建設的主要著眼點在於「自強」。這個產生於《易經》的著名詞彙(「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在當時的含義主要是指通過尋求、掌握能夠制御外寇的利器,解決現實緊迫的國防危機,「不使受制於人」(奕訢語)。針對1840年以來幾次失敗的對外戰爭中,外敵都是從大海之上聯檣而來,在列強的叩門聲中,傳統水師的落後無用暴露無遺,海防的重要性愈加突顯。鞏固海防、創辦模傲西方的近代化海軍之議由此興起。
如同今天的中國人在談論航空母艦一樣,近代海防論興起之時,當時世界海軍最新銳的艦種——鐵甲艦隨即在舉國上下變成熱度很高的話題。談論、研究、進而議論購買以及購買何種鐵甲艦在當時是件相當時髦的事情,清政府內部圍繞著是否需要鐵甲艦、如何購艦及將來的維護經費如何籌集等問題展開了曠日持久的討論,其間又夾雜了派系傾軋、鐵甲艦過時論、要大艦還是要小艦等因素的干擾,因此雖然清廷早在1875年就諭令購買1?2艘鐵甲艦,但歷時近6年而毫無功果。
中國近代造艦、海軍教育之先行者,南洋通商大臣沈葆楨對其參與其中的海防事業無限鍾情,在1879年臨終時口述遺疏,稱「臣所每飯不忘者,在購買鐵甲船一事,至今無及矣。而懇懇之愚,總以為鐵甲船不可不辦,倭人萬不可輕視」,「伏望皇太后聖斷施行,早日定計,事機呼吸,遲則噬臍」!
當時與主持南洋海防的沈葆楨共同擔負中國海防重任的另一位人物,是主持北洋海防的北洋通商大臣李鴻章。在太平天國戰爭時代率領兩淮子弟,通過使用「洋人開花大炮」起家的李鴻章,對西方先進武器的價值有著其他很多同時代官僚無法與之相比的切身感受。籌辦海防之初,雖然囿於派系之見,與南洋大臣沈葆楨在購買鐵甲艦問題上明爭暗鬥,但私下裡李鴻章早已派專人在國外打聽、尋購鐵甲艦,邁出了超前、實幹的一步。儘管有論者認為李鴻章此舉目的在於鞏固北洋小集團利益,但李鴻章的行為在客觀上對加強中國近代海軍起到了積極作用,行文至此不由得不讓人想起李鴻章的一段名言:「人生如朝露,倘及時著手,做成一二件濟世安民頂天立地事業,不愈於空言耶」。
1877年2月,李鴻章從中國海關稅務司英國人赫德()處得知土耳其在英國訂購建造的2艘鐵甲艦有意轉售,當即委託率領第一屆海軍留學生出國的李鳳苞、日意格()等人前往英國船廠考察實船。同年4月14日,中國駐英公使郭嵩燾應邀參加了日本在英訂購的鐵甲艦「扶桑」號的下水儀式,日本訂造的這艘軍艦,排水量3777噸,裝備4門240毫米克虜伯火炮,航速13節,屬於小型的二等鐵甲艦(依據當時的軍艦分類標準,五六千噸及以上的鐵甲艦稱一等;三四千噸及以下的稱為二等),而且設計上也有很多不足之處,例如主炮採用的是落後的船腰炮房佈局等。但在當時的亞洲,這艘軍艦無疑是強大、沒有敵手的,這對尚在襁褓中的中國海軍是個巨大的威脅,以開明著稱、六十餘歲還在學習英文的中國第一任駐外公使郭嵩燾當時的心情可想而知,「勉贊數語」後,日本已經擁有鐵甲艦的訊息傳回了國內。1874年日本侵臺事件的餘痛還沒有被遺忘,日本現在竟然有了「比睿」、「金剛」、「扶桑」三艘鐵甲艦,其目的何在,清政府自然心知肚明。李鴻章在隨後給清廷的報告中激動地稱「彼既以所有以相陵侮,我亦當覓所無以求自強」,由此,中國和日本開始了海軍建設競賽,購買鐵甲艦,因為日本的刺激,而開始真正提到議事日程上了。
赫德推薦給李鴻章的2艘土耳其鐵甲艦為同級,原名peki-shereef、boordhi-zaffer,後分別更名為belleisle、orion,中國音譯為「柏爾來」、「奧利恩」。和當時日本擁有的「比睿」、「扶桑」一樣同屬二等鐵甲艦,由英國設計,1874年開工建造。該級艦排水量4870噸,艦長74.68米,寬15.85米,吃水6.4米,動力系統為2座蒸汽機,4座鍋爐,雙軸推進,「柏爾來」試航時測得功率4040匹馬力,航速12.99節。主炮為4門12英寸前裝線膛炮,採用較為老式的船腰炮房-八角檯布置法,即在軍艦中部用裝甲圍出一個四邊形的「炮房」,將長方形炮房的四角各「切」去一塊,在四角的斜面上開設炮窗佈置4門主炮。因為原本長方形只有4個角的炮房被切成了8個角,所以又得名八角臺鐵甲艦。船腰炮房設計最大的弊病在於火炮的射界過小,無法轉向前後方向進行射擊,已不符合當時海軍要求船頭對敵作戰的戰術要求,兩艦是英國建造的最後一型船腰炮房軍艦。除了在八角臺炮房裡的4門12英寸前膛主炮外,該級艦的武裝還包括4門20磅炮、2座式樣陳舊的14英寸魚雷發射裝置,以及軍艦艦首水下尖銳如刀的撞角。綜合各項指標來看,該級艦隻能說是效能一般,乏善可陳,在當時世界的同類鐵甲艦中並不突出,唯有的一處亮點是除了水線帶裝甲和炮房裝甲外,炮房的頂部也敷設了裝甲,這是近現代意義軍艦上首次出現的裝甲甲板。
「柏爾來」、「奧利恩」分別於1876年2月12日、1879年1月23日下水,最後在1878年7月19日與1882年7月3日完工。原本二艦為土耳其訂購,本應由土耳其接收,但當時正值俄土戰爭,處於中立地位且和俄國關係緊張的英國被迫不能交貨,奈何只好自己花錢買下。這2艘效能平平的軍艦對於當時戰艦如雲的海上霸主英國來講,實在是可有可無之物,為撈回這筆冤枉錢,英國政府立刻就瞄上了正在籌建近代化海軍,並在英國船廠一再購買軍艦的中國,通過赫德利用其中國海關總稅務司的特殊身份極力進行推銷,2艘軍艦總共報價160萬兩銀。
「中國擬造之船,議仿‘英弗萊息白’及‘薩克森’之制,集二者之長,去二者之弊」
李鳳苞,江蘇崇明人(今屬上海),是中國早期著名的新式科技人才,學識豐富,深受李鴻章賞識,曾擔任福建船政局總考工,對近代軍事技術頗有認識;日意格,法國人,造艦專家,曾一手協助中國創辦福建船政局,為中國近代海軍建設做出過突出貢獻。二人受命抵達英國實地考察後,立刻看出並向李鴻章彙報了這級軍艦的弊病,認為樣式陳舊,不建議購買,於是有關轉購這2艘鐵甲艦的提議隨即被擱置。
1879年沈葆楨去世後不久,中、俄因邊境問題發生爭執,兩國關係驟然緊張,俄國威脅將派出艦隊到中國沿海,上述2艘已經接近完工的英國鐵甲艦對急需購買現成軍艦以加強海軍實力的中國有了特殊的意義。清政府下令李鴻章立即購買這兩艘鐵甲艦,而英國則看準時機大敲竹槓,「忽允忽翻」,竟將2艘老式鐵甲艦的售價一路哄抬至200萬兩銀,只是最後英國政府擔心這2艘軍艦如果賣給中國,有可能在不可預測的將來落入俄國人手中,而徹底拒絕出售,中國萬幸逃過了英國磨得飛快的一刀,而中國歷史上第一次購買鐵甲艦的嘗試也隨之流產。這2艘原本大有可能成為「定遠」、「鎮遠」的二等鐵甲艦後來長時間在英國海軍服役,充當無足輕重的角色,平淡地走完了一生。
令人意外的是,轉購土耳其鐵甲艦的失敗並沒有使中國購買鐵甲艦的計劃停滯,受日益緊張的中俄關系影響,並在李鴻章等洋務派實力人物的努力下,清政府中樞對鐵甲艦的興趣大增,在海軍建設方面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堅定決心。1880年5月13日,已升任駐德公使的李鳳苞向國內報告了英國拒絕出售兩艘鐵甲艦的訊息後,清廷中樞在短時間內便做出反應,發五百里密諭通知李鴻章「當此籌辦海防之際,不能因前議無成,遽爾中止,著照李鴻章所議,查照新式,在英廠定造鐵甲二隻」,特別命令在德國具體承辦尋購事項的李鳳苞「速行定議,早日造成,不可耽延時日」,並著重強調「尤當悉心酌度,認真經理,以期適用,毋為洋人所紿,虛靡鉅款。」
受知識侷限,傳統科舉出身的李鴻章雖然在近代海軍建設這個領域裡經歷有年,但對於新式鐵甲艦究竟應該是個什麼樣子並不清楚,在購買要求上只是含糊提出必須價廉物美,吃水不能超過20英尺(6米)以適應當時中國的港口條件等幾條簡單的標準,尋購新式鐵甲艦的具體任務落在李鳳苞和徐建寅的肩上。
李鳳苞在國內時即對近代軍事技術有所涉獵,出國之後特別是受李鴻章之命尋購鐵甲艦後,更是利用便利的條件,大量自學了近代造艦和海軍知識,期間曾擔任中國第一批海軍留學生監督,與日後的中國海軍主要將領林泰曾、劉步蟾等均有交流。
為輔助李鳳苞訪購鐵甲艦,洋務運動時代中國著名的科學家徐建寅在建立山東機器局大功初成後,即經李鴻章推薦,被任命為駐德使館二等參贊,前往德國協助李鳳苞購買鐵甲艦。1879年10月25日,徐建寅乘坐法國「揚子」號商輪由上海出發,踏上前往德國的旅途。此後將近5年的時間裡,徐建寅的足跡遍及英、法、德等國,期間寫下的日記成為我們今天考察「定遠」級軍艦訂購、建造過程情況的珍貴資料。
19世紀後期的歐洲,傳統的海軍大國主要有英、法等國,另外新興的德國挾普法戰爭勝利之勢,也在努力發展武備,著意建設海軍。根據李鴻章的指示,李、徐二人以走訪形式主要調查了英、德兩國的新式鐵甲艦和船廠。
作為新崛起的海軍國家,德國的造艦技術在當時世界並不突出,此前各國外購軍艦大都尋找傳統海軍強國英、法等國,沒人會對海軍尚弱的德國投以青眼。這次突如其來的中國訂單無異於天賜的宣傳良機,德國政府因此高度重視,接下訂單造出軍艦,不僅意味著德國軍艦出口史上零的突破,而且無疑這全新的鐵甲艦將會成為當時亞洲霸主中國海軍的主力,其帶來的廣告價值是不言而喻的,因此德國人儘量給兩位中國特使留下深刻的印象。德國伏爾鏗造船廠、西門子公司、克虜伯公司、刷次考甫魚雷廠、毛瑟槍廠等軍工企業異常熱情地邀請、接待了來自中國的訪問者,在徐建寅的日記中有大量篇幅用於記載對這些廠訪問的過程,大到工廠規模,小到工藝流程,乃至工人的薪水多寡,日常飲食內容都有詳細記錄。考察德國海軍基地基爾軍港時,裝飾極其豪華考究的德國皇帝威廉一世的御用座艦「荷恩初良」號破天荒地懸起外國國旗——黃底青龍旗,提供給中國使者乘坐使用。在軍港裡,徐建寅第一次見到了將來要成為中國鐵甲艦母型的德國最新式鐵甲艦「薩克森」,陪同參觀的基爾軍港司令更是不厭其煩地向中國使者講解鐵甲艦的設計規則和作戰要領,並反覆強調當時海軍戰術的一條準則「總之迎敵時只有炮口向前,必不至恰受敵擊也」。當然這位德國將軍肯定不會忘了自己國家的生意,在向徐建寅一一介紹自己的妻子兒女同時,對於德國的新式鐵甲艦「薩克森」大加溢美。
與熱情洋溢的德國不同,英國人讓中國的兩位使者頗感失望。徐建寅等提出參觀建造中的中國巡洋艦「揚威」、「超勇」的要求,竟然被英方蠻橫地拒絕,為「揚威」、「超勇」兩艘軍艦折騰地精疲力竭的英國人武斷地認為,這些中國人是來挑刺的。之前因阿思本艦隊、蚊子船、土耳其鐵甲艦,以及赫德爭奪中國海軍控制權等問題本就使得中國人,特別是堅持「權操自我」原則的李鴻章對英國充滿戒心,迎面的這盤閉門羹更加大了他對英國的牴觸情緒。未向英國人表示任何購買新鐵甲艦的意向,中國特使便匆匆返回了德國。中國與德國簽訂了建造第一艘鐵甲艦的合同之後近一個月,英國方才知悉訊息,一向不可一世的英國人不得不對中國的外交及工程技術人員刮目相看,然而悔之已晚了。「年輕的中國外交官已在國際交往的實踐和學習西方近代科技知識的過程中,逐漸成熟起來,利用學得的專業知識和出使歐洲的有利地位,成功繞開帝國主義在華勢力的束縛和限制,獨立地按照本國要求,在國際市場上選購先進軍事裝備,這反映了中國人對於西方軍事技術的瞭解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階段。」(姜鳴「定遠」和「鎮遠」鐵甲艦述略,《船史研究》)
1880年12月2日上午7點,李鳳苞依據德國海軍部的標準,與伏爾鏗造船廠草簽了定造第一艘鐵甲艦的合同,造價620萬馬克。8天后,借一艘新船下水儀式,伏爾鏗造船廠邀請德國海軍司令以及中國特使徐建寅等參加宴會,席間,徐建寅即興致祝酒辭,謂「……今我中國擬在伏爾鏗船廠訂造一船,足證我國與德國交誼之厚。尤願伏爾鏗廠用心製造,成此利器,俾將來中國武備之聲名洋溢四海,而思以此船為始基……」,躊躇之志溢於言表,今日讀來仍令人激動不已。次年1月8日,第一號鐵甲艦定造合同正式簽約,4個月後,1881年5月23日,中國向德國定造第二號鐵甲艦。8月22日,第一號鐵甲艦被李鴻章命名為「定遠」,英文名稱tingyuen;10月9日,同型的第二號鐵甲艦被李鴻章命名為「鎮遠」,英文名稱chenyuen,中國海軍的新時代悄然來臨了。
關於這級新式鐵甲艦的技術概況,徐建寅在當時的日記中稱:「現在中國擬造之船,議仿‘英弗萊息白’及‘薩克森’之制,集二者之長,去二者之弊……似可列於當今遍地球第一等鐵甲船……」。從後來的實際情況看,「定遠」級軍艦很大程度上採用了德國「薩克森」軍艦的設計,在此基礎上又加入了英國「英弗萊息白」軍艦的一些優秀設計以及中國工程技術人員自己的創新思想,其噸位屬於大型的一等鐵甲艦,其先程式度無愧於當時亞洲第一鉅艦的盛讚。
由英國著名艦船設計師巴納貝(barnaby)設計的「英弗萊息白」(inflexble)號軍艦,在戰列艦發展史上有著里程碑式的重要地位,是當時英國「式最新、甲最厚、炮最大」的鐵甲艦。李鳳苞、徐建寅在英國船廠吃了閉門羹後,曾到朴茨茅斯參觀過這艘當時尚未完工的軍艦。
「英弗萊息白」之特別,主要在於它的防護形式和主炮佈置方法,而這2點均影響了後來中國「定遠」級鐵甲艦的設計。「英弗萊息白」摒棄了當時鐵甲艦上大量使用的水線帶裝甲,變包裹全船的水線帶裝甲為集中防禦的「甲房」,在軍艦中部重要部位用厚達508?609毫米的裝甲圍出一個長33.5米、寬22.9米的防護空間,軍艦上的要害部門如主炮塔、驅動主炮塔的旋轉機構、彈藥庫等均保護再其中,這種革命性的設計在當時稱為鐵甲堡。在中央鐵甲堡之外,軍艦的前後各敷設了厚度為3英寸的裝甲甲板,用這種低於水線的裝甲甲板取代了直立的裝甲。這些設計既使軍艦上的要害部位得到集中防禦,又因為取消了沿水線裝備的垂直裝甲,因而大大減輕了軍艦的重量,最佳化了軍艦的機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