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士在夜色裡平穩地滑出了邵家大門,我還在抱著邵希遞過來的紙巾盒,不停擤鼻涕。
"快點把臉弄乾淨,哭哭啼啼去見美女,那就太失禮了,"
說實在的,我現在心裡已經在害怕了。
"我這個朋友呢,超級正太控,特別喜歡你這樣粉嫩嫩的可愛男生,所以你不要太緊張。她可是成熟美貌的大姐姐呢,很樂意指導你這種青澀小處男,不過我沒跟她試過,不知道她的技術到底怎麼樣。"
聽他邊開車邊神態自若說這種事,我真有點無地自容。
"害羞倒也不必啦。男人嘛,總要有第一次,與其去風月場所惹麻煩,當然不如請熟人幫忙……你幹嘛把頭低到膝蓋上去啊,上床不過是娛樂性的小事,雙方都玩得高興不就好了?怕什麼。"
我手心裡溼漉漉的都是汗。
邵希沒有說謊,在酒店房間裡等著我的,果然是個成熟撩人的大美女,熱情開朗,而且又溫柔。看我緊張得頭都不敢抬,就主動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好可愛!邵希,你還真是清楚我的口味嘛。"
我已經遜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一個晚上的時間,你好好調教他吧!他可是純情大處男呢,我約了人,就在隔壁房間,明天一早再帶他回去,你別把他榨得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說這種話,也太失禮了吧,這麼清純的,我當然會好好照顧他的。"她一把大方地把我摟在胸前,身體擠壓到那柔軟豐滿的胸部,我只覺得快暈過去了。
女性柔軟的光潤的完全沒有侵略性的帶著淡淡香氣的身體……這不是我在和駱邵恭交往之前,最嚮往的東西嗎?那種溫暖的來自異性的馨香,會讓人從心底騷動起來……身體自然就有反應了嗎?太好了……
"喂,你丟魂了啊?魂魄昨晚都被吸走了嗎?"邵希一發動車子,就開始取笑我,"還有那麼嚴重的黑眼圈,你們不會真的奮戰到天亮吧?也可以理解啦,第一次,難免會失控一點,只是想不到你有這種體力……"
我低著頭呆呆坐著。昨晚……雖然那美女很迷人,也很大方體貼,可我不知道是哪裡出問題了,不管她怎麼引導挑逗,都沒辦法。
"對不起……"在確認自己的無能以後,我只能沒出息地帶著哭腔向她道歉。
"哦,沒關係,只是有點可惜。"她微笑著安慰我,落落大方地點了根菸,姿勢自然,全無做作,"你是太緊張了吧,以後會好的,別擔心喲,小朋友。"
"那個……和不喜歡的人……也可以做嗎?"我怯生生地問。
試圖擁抱一個心上人以外的人,我對她和駱邵恭都充滿背叛的愧疚感。
"這個嘛……要看情況嘍,沒有特別愛上誰的話,只要是合得來的喜歡的型別的人,當然可以在一起玩樂,但要是我有某個深愛的物件,可能就沒法輕易和別人上床吧。哦,你就是屬於這種情況嗎?"
"嗯……"
"有喜歡的人,那是好事啊,為什麼還要悶悶不樂,來找排這寂寞的物件呢?"
"他不喜歡我……"
"這樣啊?想借著其它人來逃避自己的心情,可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喲,要好好去面對才行吧。"她摸著我的頭的手真溫柔,像駱邵恭一樣,讓我差點就掉下淚。
到天亮都在想著駱邵恭,心裡像破開了一個大洞一樣。
當然,這種在大美女周到照顧下還不舉的丟臉事情,我是打死也不會告訴邵希的,所以只能把嘴巴閉得像蚌殼一樣。
"哥哥。"
我一回來,就對上駱邵恭滿是倦容的臉。
"你一個晚上都到哪裡去了?"他一邊問,一邊毫不掩飾的兇惡的看著邵希。
"我可什麼都沒對他做。"邵希笑著攤了攤手,"不相信的話,可以檢查他後面的鬆緊度。我對男人和大清早的無意義決鬥都沒興趣。"
"那你是特意開車帶他出去看夜景嗎?"駱邵恭對他是不動聲色的惡狠狠。
"啊,你弄錯了,是小友要求我帶他去找女人的。"
邵希似乎很滿意他這一漂亮出擊造成的效果,對著駱邵恭瞬間僵化的臉,又補上一句,"而且效果不錯,替你哥哥找回做男人的自信,你可不要太感謝我了。"
接著,他就丟下因受到衝擊,而僵硬著的駱邵恭,和戰戰兢兢地挺直著脊背的我,笑眯眯揚長而去了。
"你去找女人了?"駱邵恭的音量不大,聲調也平靜,聽在耳朵裡卻是說不出的可怖。
我嚥了咽口水,點點頭,努力不讓自己躲避他的眼神,露出心虛的樣子。
"真的做了?"
我又點點頭,在他的注視下,一股寒氣從腳底冒起,頭頂都快結冰了。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的語氣是白痴也聽得出的忍耐,"就這麼大模大樣地出去偷吃?我沒有對你縱容到那種地步吧?我們還沒分手呢!"
我用力挺著背,拼命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那就分手吧!"
駱邵恭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呆呆看著我。
"分手吧,以後還是隻做兄弟好了。"
"為什麼?"他小聲喃喃地問,看得出有些混亂起來。
"因為……"
因為做戀人的話,總有一天你會不要我的。
做哥哥就不一樣,你不要都不行,一輩子都擺脫不了我,我無論什麼時候可以用哥哥的名義賴在你身邊,不用擔心會失去你……所以,我們還是分手吧!
可是,這種可笑又可憐的話,我當然不能說出來,只好結結巴巴地,說著比較能維持我自尊的謊言。
"因為……因為女人比較好,而且我們這樣是不正常的,也不會長久的。兄弟關係不是比較好嗎?以後我們有了各自的女朋友的話……"
半天都聽不到響應,我不敢看他,只能戰戰兢兢望著自己的腳。
不知道站了多久,才聽到輕微的動靜,然後是慢慢走遠的腳步聲。抬頭只看得到駱邵恭挺直的脊背,他在轉身走開之前,一句話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