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昭彥快速地走在大街上,心情有些壞。
他的腦海裡不知怎的想起父親入獄的那個時候,那時候是一個商會,來宴會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自己像一個王子一樣被一干恭維的人包圍著,父親同樣。然而就是在這樣的時刻,父親被警察當場以製假販毒等罪名逮捕拘留。
韓昭彥至今也分辨不出當時的感覺,震驚、擔心、難堪……等等,尤其是看到周圍人的眼神,他覺得難受,像是被扒光了站在眾人面前一樣。而現在,他又一次感覺到這種難堪。
父親被逮捕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他越來越明白自己的處境,也讓他更加地瞭解了這個現實世界。然後他知道,人情虛假居多,都是以利益關係來維持的。當自己垮掉,不能再給他們帶來利益的時候,身邊的人就會一個個離開。
這個世界就是那麼商業化,給予、回饋,公平的交易。韓昭彥當初在太空港沒有跟著陳氏走,那是自尊心在作怪。不過後來他就想明白了,自己救了陳曉曉,他們給自己機會,這同樣是一個公平的交易。
況且在商場上,一起都以利益為尊,在沒有實力的時候,講自尊是個笑話,所以陳曉曉再提讓他們過去的時候,他答應了。
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這是最快的不違背良心的達到目的的方法。
可是在楚恆揚面前,他忽然感覺自己像是做錯了什麼事,成了一個卑鄙無恥的人。
這種感覺很難受,難受得讓他一秒也不想再呆在那裡了。
他緊了緊手上的東西,心裡因為擺脫龍氏有了自己的班底的喜悅蕩然無存。
他想找人說說,可是他又不知道找誰說,說些什麼。
情緒有些紛亂,他告訴自己該停止想下去,不能讓一個人影響自己的心緒,可是頭腦裡攪成一團,想停也停不下來。
電子指南忽然振動了一下,他抬手一看,上面是一條訊息。
「我一直覺得你不適合做礦工,少爺。」
螢幕上顯示是楚恆揚。
韓昭彥望著那條訊息,嘴唇慢慢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最後那個稱呼是什麼意思?他是在諷刺自己嗎?是不是覺得自己吃不了苦靠別人上位?
韓昭彥的嘴唇抿緊。
手腕上的指南又振動了一下,上面顯示出另一條訊息,「你很有才華,值得更好。」
韓昭彥望著上面的字怔住了。那幾個字放佛帶著神秘的力量,讓他一直如潮水般奔騰的思緒忽然間平靜下來。
他又看了一遍,然後下意識地回頭往那個咖啡廳,然而因為角度的問題只能看到玻璃窗,看不到裡面的情景。
他呆了片刻,嘴角忽然閃過一絲笑意,那份不安和猶疑褪去,自信和堅定又重新回到身上。
心裡有些高興。
楚恆揚,是個值得尊敬和交往的朋友。他沒有看不起自己。
韓昭彥轉過頭,提著東西走了。
楚恆揚透過玻璃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他才放下手上的手機。
當韓昭彥神色變化的時候,他忽然清楚地知道,自己瞭解他的情緒,明白他在想什麼,害怕什麼。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對方是和他相處了很久的人,自己瞭解他的思維方式他的習慣他的自尊心等等,能從他的表情和動作上讀出對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雖然對方一直優雅有禮,行為方面都沒有任何傲慢的地方,可是他莫名地就是知道,對方的驕傲自尊極其強烈。
或許,這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
至少,自己不知道這人原來那麼喜歡他的頭髮。
想到他尷尬……或許應該說是害羞(?)地在dhc裡向自己解釋那些洗髮用品的情景,楚恆揚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這個人,很有趣。
他忽然有種預感,他與他之間,還會有更深入的相交。
韓昭彥找到當初他第一次來到艾瑪城時李志帶他住的小旅館,老闆居然還記得他。他要了一間房間後便迫不及待地進浴室把自己全身上下清洗了一通,當然,也用了dhc狠狠地洗了頭髮一通。
弄好一切之後走出浴室,就發現被他扔在白色床鋪上的指南在拼命地跳動。心頭一跳,鎮定地走過去把指南拿起來。
韓昭君。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韓昭彥拿著指南啞然失笑。
搖搖頭,他掏出電話給韓昭君打了個電話,對方几乎是在剛接通的一瞬間就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