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自己就是一個平常小賊,吃了上頓沒下頓該多……
扯淡,老子註定要左擁右抱妻妾成群子孫滿堂壽與天齊!
如此美好的人生,幹嘛要和自己過不去?
無需流淚,死老頭說過,笑,是面對一切挫折不公最好的武器。
現在是和老婆久別重逢的時候,幹嘛還要哭喪著臉?
挺起胸膛來,男人,就算面對的是最強橫最無恥的敵人,也要從始至終將最從容的笑露在臉上。
洞中,那個美好的身影靜靜地側坐在石桌前,靜靜地穿針引線,靜靜地將自己的思念與期盼納入鞋底,彷彿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也沒有察覺到刁小四走了進來。
刁小四的腳步越走越輕,越走越慢,直到最後十丈的距離,他停下腳步靜靜凝望。
靜靜地來到金城公主的身後,靜靜地彎下腰蹲下身,靜靜地擁住她。
靜靜的,靜靜的……一句話也沒有說,只因千言萬語藏納在胸中那麼久那麼深,突然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開口。
光陰在萬籟俱寂中流逝,恍惚之間刁小四好像回到從前。
往日情景歷歷在目,好似彈指一揮間。
「妃兒,我回來了。」他的嗓音有些啞,有些倦,就像一個在外勞累奔波整日剛剛踏入家門尋求溫暖懷抱的男人。
金城公主的嬌軀在輕輕顫抖,縫衣針刺破了玉指兀自不覺。
她緩緩抬起眼簾,眼前熟悉的人熟悉的笑熟悉的眼熟悉的唇,一切恍然如昨。
「我看到咱們兒子了。」刁小四微笑著說道:「這小子打得我差點兒找不到北,你往後可得幫我,不許只幫他。」
金城公主的櫻唇微微向上牽動,漾開一縷明媚的笑容,如春山雪開明霞東來。
「差點忘了,給你的。」刁小四伸手從束龍腰帶裡掏出一個秀雅的青色瓷瓶遞到金城公主的面前。
金城公主放下手中的物事,接過瓷瓶放到石桌上,將它慢慢開啟。
撲鼻,一股辛辣之氣,刺得人想流淚。
「辣子?」她問道,低下螓首貼近瓦罐口,細細地聞嗅回味。
「我從瑤臺宮裡弄來的,絕對夠味……!」
驀然,金城公主轉過身,雙臂緊緊環抱住刁小四的脖頸,什麼都沒說,什麼都不用說。
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他與她痴痴地擁吻,就算要燃燒所有的力量與思念,將彼此熔化也是甘心。
忽然,刁小四感到臉上溼漉漉的,是她的滴滴清淚。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疼了起來,喃喃道:「對不起,是我太笨,沒能照顧好你和寶寶。」
「我過得很好,就是想你,想寶寶。」她微笑著回應道。
「給我三天工夫,我一定把寶寶帶回來,我們一家團圓!」刁小四賭咒發誓道,一股熱血充溢胸膛,此刻就算金城公主開口要他去摘天上的星辰海里的月亮,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寶寶還不認得我,不知道我是他的媽媽呢。」她的語氣中滿滿都是哀傷。
「放心,他敢不認,老子揍死他!」
他的手環抱在金城公主柔若無骨的纖腰上,微一凝念就察覺到她體內的經脈隱隱被一條無形的龍索纏繞禁錮,龍索的一端如利劍般鋒銳直插入靈海中,一身神功就這樣被完全禁制。
刁小四頓時火冒三丈,咒罵道:「死老頭,下手這麼黑!」
他凝動仙念,金丹大道鼎在轉瞬間將六道神功與雲麓靈泉、昊陽神火三股合璧熔煉一體,化作一股溫和醇厚的仙力透入金城公主的體內,似泉水般沿著經脈汩汩流淌,散發出奇異的光亮。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金城公主嚶嚀一聲,張口噴出一蓬淡淡的青氣,頓感渾身輕鬆,所有的桎梏枷鎖悉數消融,體內元氣澎湃如大潮磅礴,一顆仙心隨之徹底自由,展翅翱翔在無垠的道海之上。
刁小四見狀放下心來。再仔細審視,還好,死老頭並不曾虐待金城公主,除了被幽禁在山洞中不得自由之外,並未再見其他傷害。
金城公主的玉容閃爍著清冷的光輝,凝望著刁小四的臉龐,說道:「我一直在等,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刁小四明白,乍逢大變且罪魁禍首又是死老頭,所以自己的態度一定要好。此刻不溜鬚拍馬更待何時?
「謝謝老婆大人的信任,累你久等了。」
金城公主粲然一笑,剎那間照亮了幽暗的山洞:「我已等了一生,何妨再等一世?!」
刁小四緊緊握住了那雙象牙雕琢般的纖手。這一握,便是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