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石破天驚,無數道奼紫嫣紅的流光如花盛綻,每一束都美得令人心動,令人迷醉。
但這一刻,它卻是這世上最恐怖最無解的光芒,就像孔雀開放的彩屏,從補天宮主的身體之中迸發出來,洞穿了四周一道道張牙舞爪神色猙獰的身影。
血餮龍也好,灝幽侯也罷,所有曾經神通廣大搬山鎮海的大能們只要是被迸射的彩光掃中,就立刻像豔陽底下的露珠般瞬即蒸發不留痕跡,甚至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永永遠遠的化為了煙塵。
求仁得仁,這未始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永恆,只是他們不喜歡。
剎那間開天壇上聚集的仙魔巨擘便死傷大半。不,只有死,沒有傷。
巫道極僥倖避開彩光掃蕩,九死一生躲過一劫,卻也驚魂難安。
只見補天宮主的身軀在遭受炫光轟擊之後,並未破裂消亡,而是遽然光化變得閃亮通明,好似一團流光溢彩的火焰。
「轟」補天神石當空壓下,化為一團乳白色的聖潔光影,將五彩的光焰牢牢禁制,熔合到神石內部。
一團團斑斕雲氣湧動狂舞,縈繞在補天神石周圍肆虐鼓盪,卷裹著大荒神燈的光芒,壯觀、奪目、不可逼視。
四靈四凶的光影在火焰與彩光中忽隱忽現,為補天神石的器靈新增一道道氣運鎖鏈,將它死死幽閉在了神石之中。
大功告成了
巫道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補天神石,看著補天宮主的光影在緩緩地褪淡,融入到神石裡,不由如釋重負。
他還沒能想到高興,更談不上興奮,碩果僅存的十數位蚩尤兄弟,經此一戰後屈指可數,連血餮龍亦化作了飛灰,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慘重。
好在,終於成功了。
他高高地舉起睚眥骨杖,四周響起了劫後餘生者興奮的呼吼,歡聲雷動。
一盤籌謀了三千年的棋局,終於到了收官的時候。
三千年前,他們雖勝猶敗功虧一簣,所以這一次絕不容許機會再次溜走
大荒神燈還在噴發著火焰,四靈四凶的身影卻從焰海光瀾裡一一脫出恢復真身。
巫道極縱聲大笑道:「蒼黎兄,這次能夠重返人間,你功不可沒」
龍蒼黎神色疲憊,淡淡地笑了笑道:「我不過是推波助瀾,巫兄才是中流砥柱勞苦功高。」
兩人相視一笑,其中的意味唯有他們自己明白。
陶然子嗓音沙啞道:「蒼黎兄,既然我們千辛萬苦已經鎮壓了那惡婆娘,你總可以開壇施法了吧」
龍蒼黎頷首道:「這是自然,就請諸位為我護法」
「唿——」一瞬間,龍蒼黎的腳下突然亮起一圈圈宛若漣漪般的光紋,向著開天壇的四面八方湧去。
一道道烙印在壇身上的符紋被啟用喚醒,眾人的耳畔猛響起「轟」的一聲,腳下化為了一片光之海洋。
每一道波瀾就是一條符紋,變幻莫測起伏不定,彼此交織碰撞,衍生天道真諦。
緊接著,開天壇下方的九層高臺如火炬一般點燃,無窮無盡澎湃洶湧的幽元之力轟然奔放彙集入壇。
八根高聳入雲的天柱猶如甦醒的遠古巨靈,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瘋狂地吸納著幽元之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半空中,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補天神石。
千年的等待,這一刻即將夢想成真,怎不令人激動憧憬?
「嗡——」八荒天柱鏗然顫鳴,柱身陡然大放異彩,各自投射出一道聖光,仿似巨靈大手伸向補天神石,將它的底部承托起來。
「反轉神石,逆天行道」
一眾巨魔妖王霍然醒悟,情不自禁地睜大眼睛唯恐錯過每一點細枝末節。
——即能補天,便可開天。
這就是龍蒼黎的破局之道。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匪夷所思而又精彩絕倫的非凡創舉。
在通天古卷遍尋不獲登天無門的情形下,利用補天神石的逆轉之力開天闢地打通三界,無疑是巧奪造化獨闢蹊徑。
可是在天門洞開之前,誰也不敢保證這方法一定能夠成功。畢竟想法再好,還需要實踐印證,而在此之前不要說嘗試,這方法連想都不敢想。
唯獨龍蒼黎非但想了,而且做了,儘管耗去了三千年的光陰。
但是他能如願以償麼?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