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輸法陣發出的光芒愈來愈亮,漸漸地淹沒了刁小四的身影。
她再也看不見他,卻在心底裡永遠刻下那個微笑與承諾。
他也已經看不見她,卻知道自己一定會信守這份承諾!
「轟!」光華沖霄,一陣斗轉星移間萬里飛渡,刁小四和東方啟明、羽漂又重回到了深雪仙城。
想到來時景象,仿似恍然一夢。
刁小四丟了魂似地跟著東方啟明和羽漂一步步挪出傳輸法陣,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都是彭紫欣的音容笑貌。
「你幹嘛非走不可?」羽漂瞅著他很認真地問道。
「問那麼多幹嘛,找地方喝酒去!」刁小四煩悶地擺擺頭,大步走上街頭。
「兄弟,你還小,有些事兒說了也不懂。」東方啟明笑呵呵地拍拍羽漂的後腦勺,抬下巴指指刁小四的背影解釋道:「別看他現在這副衰樣兒,保證三五個時辰一過就會兩眼放光,又開始滿街找美女了。所以他是壞男人,你是乖男娃兒……」
羽漂小臉緊繃,拍開東方啟明的巴掌道:「想打架?」
東方啟明嘿嘿一笑追著刁小四進了一家酒樓,楚惟離一身泛白的藍衫坐在角落裡,桌上仍舊是老樣子,除了一杯水空空如也。
刁小四詫異道:「你怎麼不點菜?」
楚惟離很直白地回答道:「我沒錢。」
「哦,原來你是在等老子來請客?」刁小四沒好氣地一屁股坐下,叫道:「夥計!」
店小二屁顛屁顛跑過來,殷勤道:「客官想點些什麼?」
刁小四尚未開口,羽漂已經一氣不停地報出一長串菜名,聽得刁小四直翻白眼。
臨了東方啟明看不過去了,笑道:「菜差不多就行了。」
沒等刁小四鬆口氣,就聽他又接著道:「酒要多來點兒,先上十壇!」
刁小四憤懣地瞪著幾個傢伙道:「你們一早商量好了要訛老子一頓是不是?」
東方啟明若無其事道:「我們為了等你,無所事事十多天,吃頓飯不算過分吧?」
「拉倒吧!」刁小四手指東方啟明道:「你丫的腰纏萬貫,拔根寒毛都比老子的大腿粗。」
「你,老爹是絕幽侯,家裡金山銀海不說,隨便喊一嗓子都有人送錢來。」
「還有你……」他指過羽漂,又轉向楚惟離,想想這傢伙似乎的確是個窮光蛋,憋氣道:「君子固窮,這道理不懂?」
楚惟離淡淡地一點頭道:「我懂。後面還有半句——小人窮斯濫矣。」
他開了一罈酒,也不往碗裡倒,直接舉起來道:「謝謝!」
刁小四原本心情奇差要光火來著,見楚惟離主動向自己敬酒,不由呆了呆道:「謝什麼?」
楚惟離將整壇酒一飲而盡,面泛赤紅道:「算了,就當我沒說過。」
刁小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扭頭問東方啟明問道:「他有病?」
東方啟明道:「齊紅苕沒有死,根據黃青巖的交代,作為換回黃世塵的條件,她被秘密送往了忘野。」
「忘野?」刁小四愕然道:「他們抓走齊紅苕想幹什麼?」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瞅著楚惟離道:「你……不會想單挑忘野吧?」
楚惟離又開了一罈酒,沉聲道:「這是我的事。」
「放屁!」刁小四急道:「你逞什麼能,真以為宰了黃青巖就很了不起?那是……娘希匹,你就不能消停點兒?」
楚惟離居然沒生氣,靜靜地看著刁小四道:「紅苕在忘野。」
刁小四頹然靠倒在椅背上,既然楚惟離說出這句話來,就意味著九牛二虎也不可能再把他拽回來了。
不管忘野如何強大,對楚惟離來說全都無所謂。
士,不可不弘毅!
東方啟明苦笑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羽漂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道:「沒事,等送走了東哥和小四哥,我陪你走一趟。」
「不必。」楚惟離固執道:「我說了,這是我的事。」
「來,喝酒!」刁小四一拍桌子,抄起酒罈道:「小楚,咱們連幹三壇為你壯行!」
楚惟離不虞有詐,便和刁小四你一罈我一罈拼起酒來。
三下五除二,他和羽漂全都喝得爛醉如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說,是不是故意的?」刁小四猛然瞪視東方啟明,口中發出駭人的低吼道。
「你想多了。」東方啟明慢悠悠地一口口灌著酒,完全無視刁小四的憤怒,說道:「不過,他的想法的確符合老龍的心意。」
「格老子的,還說不是故意的?」刁小四咬牙切齒,「為什麼你們就不肯放過老子?」
東方啟明盯著刁小四,輕輕放下手中酒碗,突然冷笑道:「你以為自己是誰?滾,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刁小四怒瞪東方啟明,兩個人像鬥雞一樣互不相讓,隨時都可能掀桌子幹架。
忽然,刁小四笑了起來,舉起酒罈道:「夥計,上酒,再來十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