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座宏偉浩瀚的星陣盛大開啟,氣勢磅礴吞天噬地,以刁小四為中心將四周的所有景物乃至為數眾多殺氣騰騰的太一宗的高手盡皆湮沒。
當他的修為一躍千里進入道法自然之境,諸天星陣的威力亦水漲船高產生了質的飛躍,終於能夠徹底地與天地相交、與自然相融,無需意念催發諸般變化應運而生,渾然如一臻至大成。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猝不及防,心神尚且沉浸在刁小四一刀刺入黃鸝的震撼與憤怒中,眼前突然星芒充斥,銀白色聖潔的光瀾瀰漫開來,已將幽空遮掩。
剎那間斗轉星移萬物更替,身外已是一片無垠星空。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一團團森羅永珍的璀璨星雲自然運轉,變幻著萬千姿態,忽而感覺遙不可及,忽而又似近在咫尺。
金公子也是其中之一,恍惚間他駭然發現自己正飄浮在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周圍的同門匪夷所思地消逝一空,只剩下師尊馬斯塵滿臉驚異地站在不遠
「師父」他驚喜地叫了聲,御動身形向馬斯塵飛了過去。
馬斯塵看到金公子亦面露欣喜,喚道:「函之,快過來……」
話沒說完,他神情陡然大變,呼吼道:「快躲」雙手捏攥法印猛朝前一記虛按。
金函之兀自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隱隱約約覺得身後似有光亮,便下意識地迴轉過頭,猛見得虛空洞開一團肆虐奔湧的星風暴沛然莫御轟落下來。
「師父,救命」他肝膽俱裂,心裡興不起一絲抵抗的念頭,只是近乎本能地拼命往前奔逃。
「嗚——」星風暴猶如一條席捲虛空的銀色巨龍,咆哮著飛掠而過。
金函之的身影在銀色的波瀾中迅速光化暗滅,唯有那絕望的叫聲餘音猶在
「砰」馬斯塵轟出的兩道法印重重擊打在星風暴上,爆開一團絢爛的流光。
刁小四從崩裂的星風暴中脫穎而出,手掣昆吾神刀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劈馬斯塵。
馬斯塵心痛愛徒之死,一聲狂吼身形不退反進,揮劍飛挑刁小四胸膛,竟是打算拼個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鏗」昆吾神刀驟然下壓,斬中馬斯塵刺出的仙劍。
兩人的身影快逾閃電交錯而過,馬斯塵向前衝出二十多丈,手中仙劍「叮」的脆響寸寸碎裂,胸前赫然裂開一條觸目驚心的刀痕,猛地一個踉蹌栽入星風暴中。
刁小四收起昆吾神刀,身形一閃隱遁進虛空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於是,戰鬥進入了他喜歡的節奏,這座「大虛若無星陣」就是自己最可靠的幫手,將二十多名太一宗高手的陣腳徹底打亂,流散到星陣的各個角落,洗於淨脖子等著讓昆吾神刀收割。
刁小四暫時放過了那些未曾參與緋月精舍血案的高手,專挑榜上有名者下手。
兔起鶻落間,他神出鬼沒一口氣於掉了七名太一宗高手,其中更包括了一位青字輩的長老,獨獨放過了罪魁禍首黃青巖。
刁小四不是傻瓜,非常清楚即使有大虛若無星陣的襄助,他也殺不了黃青巖。這老狗的修為業已突破日月同戚之境,儼然是傳說中比玄仙還高出一籌的靈仙。除非自己願意像上回惡鬥桃面蛛皇那樣大出血,否則還是不招惹對方為妙。
況且,楚惟離已經預定了黃青巖的人頭,自己又何必擋人財路呢?
無論是在大荒還是在人間,這個世界永遠沒有絕對的公平可言。
譬如有人蠢笨如豬且不思進取,只因生得好而終日錦衣玉食竊據高位;有人才華橫溢奮發圖強,卻很可能在不經意中成為了權貴們的墊腳石抑或犧牲品;有人志高雅潔光明磊落,可處處碰壁流離失所,最終老無所依孤苦伶仃。
面對這些所有的不公,要麼接受要麼抗爭。
接受,也許可以平平安安苟活一世;抗爭,卻註定要面對驚濤駭浪頭破血流。
所以前者通稱凡夫俗子,而後者要麼被認為是瘋子,要麼被當成是英雄,要麼……徹底淪為地獄裡的惡魔。
現在,在黃青巖的心目中,刁小四無異便是一個來自於地獄的惡魔。
他完全想不通,區區一個準二流宗門的新任掌門怎麼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不自量力地以卵擊石公然挑釁自己?
可刁小四不僅這麼於了,而且還在他的眼皮底下將一柄匕首扎進了黃鸝的胸膛。
這妖婦……是個瘋子,是個惡魔,必須殺了她
此刻,黃青巖置身在星陣之中抱元守一,不斷催動仙識一遍遍查探四周的虛空,希望憑藉數百年深厚的大道感悟與無上仙心參透陣法奧妙,因勢利導擊殺刁小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