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不知打了多久,直累得呼哧呼哧筋疲力盡才慢慢停了下來。
他們躺在地上,你看看我臉上五顏六色分外妖嬈,我瞧瞧你身上一層泥巴一層灰,怒衝衝的神情先是怔了怔,忽然一齊像傻瓜似的哈哈大笑起來。
等笑夠了,四個人你拉我扯地站起身,決定先回客棧洗把澡,然後再接再厲乘勝追擊,務必徹底清除太無仙城內的各種藏汙納垢之所,而他們選中的第一個目標,便是城裡最大的那家賭場。
奈何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四個偉人宏大的計劃尚未付諸實施,就遭遇了無情的挫折。
景福客棧的前堂裡,多了一張躺椅。躺椅裡坐著一個老掉牙的道士。
別的道士即使談不上仙風道骨,至少也人模狗樣,唯獨這老道頭頂光溜溜寸草不生,乍一看還以為是個穿道袍的和尚,滿臉的褶子像曬於的陳皮又黑又硬,手裡拿著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
「回來了啊。」這是刁小四等人進門以後,聽到他說的第一句話。
「呃」東方啟明搖搖晃晃站住腳步,酒氣熏天打了個嗝。
「呃」彷彿會傳染一樣,羽漂也收住腳,狠狠地打了個嗝。
「呃」儘管不曉得那兩傢伙為何要打嗝,但刁小四還是決定無條件支援兄弟們。
死胖子醉眼惺忪看著身旁三個同伴整齊劃一地「呃」、「呃」、「呃」,曲項向天歌,不禁呆了呆,步履蹣跚地走近躺椅裡的老道,手指對方的鼻子問道:「你誰啊?」
猛聽「砰」的一聲悶響,地面顫三顫抖三抖,只見死胖子摔了個大馬趴,肥厚的屁股正好成了老道的腳墊。
「救命啊……」死胖子腦袋昏昏沉沉,滿眼金星亂冒,還沒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怎麼摔倒的,只覺得屁股上沉甸甸的壓力山大,禁不住呻吟呼救。
老道慢條斯理地抬起一條腿,將腳伸到死胖子的臉面前,問道:「什麼味兒?」
死胖子面容扭曲噁心欲嘔,這才發現老道居然是光著腳丫子,掙扎道:「臭啊,都餿了」
「很好,你還沒醉到家。」老道眯縫著眼睛,望向刁小四、東方啟明和羽漂問道:「你們幾個要不要貧道幫忙醒醒酒?」
羽漂第一個搶答道:「晚輩是越喝越提神,越喝越清醒。」
東方啟明道:「大叔,你可以侮辱我的修為,但不能侮辱我的酒量。」
刁小四哪裡還會猜不到這老道的身份,登時有多少酒意也醒了,急忙表白道:「世人皆醉我獨醒,不愛紅妝愛酒莊。」
老道的腳板頂在死胖子的後腦勺上慢慢地搓,說道:「這幾天我心血來潮,總覺得會出事。結果昨天有人為了客棧的幾個房間鬧騰,把太一宗一群不成器的小傢伙打得鼻青臉腫皮開肉綻;今天更好,直接就把酒樓給燒了。不曉得接下來還想做點什麼豐功偉業,幾位英雄豪傑可否賜教?」
死胖子頭腦不清,脫口而出道:「砸賭場,掃黃打非」
「砰」老道一腳踏在他的尾脊骨上,疼得死胖子「媽呀」慘叫嗷嗷撲騰道:「你們三個還不來幫我,快點兒於死這老雜毛」
刁小四、東方啟明和羽漂如有默契地抬頭望天,紛紛讚歎道:「朗朗乾坤雲淡風輕,太無仙城不愧是世外桃源啊」
「客棧、酒樓、賭場……那接下來是哪兒呢?青樓,樂坊,還是城主府?
老道呲牙笑笑,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有抱負啊,嘿嘿、嘿嘿……」
三個人聞言,一起賠笑附和道:「嘿嘿,嘿嘿……」
老道踩著死胖子緩緩站起身,往客棧門外走去道:「我回去了。」
三人閃到一旁,目送老道步出客棧,恭恭敬敬道:「大叔好走」
老道搖晃蒲扇,和顏悅色道:「記得把城主府也一起燒了。」
「一定,一定。」三個人沒口子地答應,想想不對勁登時額頭冒汗,忙不迭糾正道:「不敢、不敢」
好在老道沒再說什麼,晃晃悠悠地走遠。
三人如釋重負,刁小四這才想起地上躺著的死胖子,趕緊上前拽他起來問道:「胖子,你沒死吧?」
死胖子滿不在乎地搖頭道:「老婆,你放心,我出不了事兒……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哇」嘴巴張大狂湧而出。
刁小四措手不及一聲呻吟道:「死胖子,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