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口氣若不讓他出,大鬧仙城事小,哪天秋後算賬神不知鬼不覺就把太一宗弟子給宰了幾十個也說不定。
當然他可以阻止羽漂,甚至能請出恩師祭青春硬壓住這小魔星。但如此一來,樑子就結大了,明明是黃鸝幾個人言出無狀無端惹出來的禍事,太無仙城何苦自告奮勇背黑鍋。
想到這裡,劉航轉臉向黃鸝肅容道:「你們還不向小侯爺和姚閣主賠禮道歉?」
「劉師叔……」黃鸝心中委屈得一塌糊塗,分明是刁小四和羽漂行兇打人,孫公子兩邊的槽牙都沒了,最後還要自己賠禮道歉?
她心中憋屈難過,不由得珠淚盈眶快要哭出聲來。
劉航暗歎一聲,心道這些年輕弟子真的都被嬌慣壞了,不識大荒險惡,自以為老子天下第一,走到哪兒都天下第一。可真要遇到事情,要麼暴跳如雷,要麼畏畏縮縮,完全拿不出解決問題化解危機的辦法來。
這就是所謂的本門精英弟子,太一宗未來的希望?
他不覺看向刁小四,心想似這仙子一般機智乖巧修為卓絕的人物,怎麼本門就不見出上一兩個?
望見劉航神色嚴厲,黃鸝到底還是服了軟,委委屈屈走上前來向羽漂和刁小四含含糊糊道:「小侯爺,姚閣主,我錯了,請兩位大人不記小人過多多包涵。」
一句話說完,她悲從中來竟「哇」的聲掩面哭著衝出門外。
其他的太一宗弟子見黃鸝開了口,也都像霜打的茄子一一上前賠罪。
唯有孫公子兀自昏死在街面上,直到被同伴架走仍未醒來,卻也省得再忍氣吞聲向刁小四和羽漂低頭賠禮,也算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劉航在客棧裡又逗留了會兒,直到確定不會再有麻煩了,這才告辭離去。
等出到門外,他便吩咐兩名可靠心腹寸步不離地守在客棧外,嚴禁閒雜人等入內,免得又有誰不長眼跑到店裡頭尋釁滋事平白生出禍端來。
刁小四親自帶著羽漂挑選客房,死胖子亦步亦趨跟在後頭。
羽漂也不客氣,一下便挑中了天字號裡最好的一套。
刁小四拍拍羽漂肩膀,讚賞道:「小兄弟好眼力。實不相瞞,這套客房是我特意為東方公子預訂的。」
羽漂推開門,猛然回頭道:「你說的是東方啟明?」
刁小四故意露出驚訝之色道:「正是東方公子,你也認得他?」
羽漂笑了起來,這一霎那他好像又變成了一個天真爛漫,招人喜愛的小孩子。
「我們一塊兒喝過酒,於過架。」
「你……你和東方公子有仇?」
「是我和他聯手跟別人於架。」羽漂不虞有他,興奮道:「太好了,我就住這裡,等著他來」
刁小四不著痕跡地套問道:「那不會耽擱你的行程?」
羽漂道:「從這兒到莫廬山御風飛行不過三兩天的事兒,早點晚點沒多大差別。反正,離屠龍大會的召開還有一段時日。」
「屠龍大會?屠龍」刁小四打了個激靈——顧名思義,這是要屠老龍啊
羽漂哪曉得刁小四心裡有鬼,自顧自說道:「嗯,太一宗的老雜毛吃飽沒事於,發帖召集絕幽域的各門各派齊聚莫廬山,想替天行道圍殺燭龍。」
他的言辭間多有不屑之意,顯然對太一宗此舉並不感冒。
刁小四一聽此龍非彼龍,心裡的一塊石頭頓時落地,詫異道:「太一宗的開山祖師龐青原不是九幽十大高手之一麼,他自己搞不定燭龍?」
羽漂嘿然道:「姐姐,你啥時候見過老大出馬身後沒有一群小弟搖旗吶喊的?」
刁小四懂了,卻故意裝迷糊道:「絕幽域的老大……不該是令尊麼?」
羽漂真把刁小四看成是沒見識的鄉下女子,嘻嘻一笑道:「你知道龐青原的名號是什麼——道王。王爺嘛,總覺得自己比侯爺要高一檔。」
「不是一檔是兩檔,當中還隔著個公爺呢。」
刁小四暗地裡糾正道,面露疑惑道:「那你於嘛還要去莫廬山?」
羽漂不以為意道:「看熱鬧啊,說不定龐青原真會出馬呢。」
刁小四恍然大悟,這麼說,老龍是特意選在這時候拽著自己去莫廬山偷后羿神弓的啊,白痴才會相信這只是個巧合。但不曉得龐青原是否果真如羽漂所說,會親自出馬對付燭龍,如此倒也不失為一個大好的機會。
於是他有一句沒一句又和羽漂閒聊了許久,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上街的興趣早沒了,剛剛又和劉航交過手,還是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相對比較熟悉的客房裡更妥當。
不知從何時起,他竟隱隱開始期待起這次太一宗之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