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靈忽然匆匆走了過來,低聲道:「閣主,丁虹丁師妹不願走了。」
刁小四錯愕道:「為什麼?」
薛靈苦笑聲道:「她說自己已經走不動了,反正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這片雪原,與其連累大家,不如留在這裡自生自滅聽天由命。」
刁小四不以為意道:「很好,難得丁師妹有如此高尚的情操覺悟。那就留下吧!」
薛靈呆了呆道:「閣主,將丁師妹獨自一人留在荒野上定然凶多吉少!」
刁小四兩眼一翻道:「這跟我有啥關係,是她心甘情願的。」
他站起身吆喝道:「都歇夠了沒有,出發!」
「哇——」那邊丁虹坐在地上雙手掩面,猛然嚎啕大哭起來,搖頭道:「我實在不行了,你們走吧!」
白鶯、杜鵑等人圍在她的身邊,無可奈何地望向刁小四。
刁小四神情鄭重地說道:「你們還愣著幹嘛,趕緊上路!丁師妹定可犧牲自己也不願拖累我們,她會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丁師妹,永垂不朽!」
丁虹眼淚汪汪抬起頭望向刁小四,心裡有點發悶,似乎沒料到閣主是這樣的反應。
刁小四不管不顧,催促著杜鵑、薛靈、白鶯等人上路,眾女雖不捨丁虹,但不敢違拗閣主的命令,只好磨磨蹭蹭地御風升空。
丁虹哭得更厲害了,雙腿孩子氣地在地上亂蹬道:「師姐、師妹,你們真的不要我了?我好累啊,嗚嗚嗚——」
白鶯聽得心裡一酸就想轉身返回,刁小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嗓子吼道:「要她還是要我,要死還是要活,你們想定了!」
眾女凜然一驚,雖覺得刁小四做法未免有些絕情,但終究沒有人再回轉過去。
丁虹望望左右荒無人煙的黑色沙漠,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也不曉得哪裡生出的力氣,騰身而起追向眾人,一邊哭一邊喊道:「閣主,等等我……」
「丁師妹!」薛靈拖在最後,本就沒有走遠,當即凝定身形等她追上來。
丁虹又是無助又是委屈,卻早忘了身上的疲乏,抽抽噎噎道:「師姐,我害怕!」
然而她等到的並非薛靈溫暖的臂彎,而是刁小四冰冷的目光。
丁虹的心莫名地一寒,下意識地喚道:「閣主!」
刁小四冷笑道:「不是走不動麼,為何跑起來比兔子還快?丁師妹,你師父是劉楊劉長老吧,這才幾天你應該不會忘記她是怎麼死的。」
丁虹不明白刁小四為何突然提起了自己的師父,疑惑地點點頭道:「是。」
刁小四猛然發狠道:「可我不得不說,劉長老死得真賤!」
丁虹怒道:「不准你羞辱我師父……」
「啪!」刁小四一耳光搧在了丁虹的面頰上,頓時腫起五道觸目驚心的指印。
丁虹被打傻了,四周鴉雀無聲,數十道目光或驚訝或擔憂地望著他們。
這些天刁小四和大夥兒嘻嘻哈哈打鬧慣了,絲毫沒有閣主架子,真沒想到他會突然翻臉。
「到底是誰在羞辱你師父?羞辱老閣主,羞辱死去的那麼多位長老?她們是為誰死的——難不成是為了你們這群窩囊廢?」
刁小四神色怕人,破口大罵道:「現在想起自個兒的師父來了,早幹什麼去了?坐在地上哭哭啼啼,一會兒腳痠一會兒肚子疼,老孃忍你們很久了!」
「你、你、你、還有你們幾個,當自己是在觀光旅遊麼?」
他像一座噴發的火山,手指一路之上散漫拖拉喊苦叫累最多的幾個女弟子。
「這裡是虛無大荒,隨時會死人會丟命!你們一個個嬌滴滴的像朵花兒,還指望著能走到莫廬山重振小鏡閣?呸,痴心妄想!」
刁小四看到眾女臉上漸漸露出羞慚之色,氣哼哼道:「丁師妹,我最後問一次,還能不能走?」
「能!」
丁虹抹去眼角的淚水,當先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