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就殺了,怎樣,你咬我啊!」刁小四強忍劇痛反唇相譏。
他實在鬧不明白死胖子祖上十八代到底都幹過些什麼缺德事,以至於莫名其妙惹來這麼個比海無邪還難纏的八腳爬蟲。
更恐怖的是,固若金湯的地牢竟然在桃面蛛皇的尖嘯聲中喀剌剌開裂剝落,然後像豆腐渣般往下坍塌,連頭頂厚重的石壁亦搖搖欲墜,上面加持的防禦符文完全失去了效用,顯得不堪一擊。
如果曾若庸等人還留在這裡未走,十有會被活活震死。
刁小四原本指望揚長避短,利用近戰儘量拉近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但是很顯然,桃面蛛皇並不準備讓自己輕易如願。
「鏗!」他手腕翻轉,昆吾神刀光芒爆綻,騰騰刀焰如火如荼橫亙在面前。
死灰色的妖芒破空而至在昆吾神刀之上,迸濺出綺麗奪目的串串流彩。
刁小四的心神與天命符水乳交融,層層神光在體內跌宕煥放,將桃面蛛皇的尖嘯之聲截斷絞殺,不能動搖震撼他的仙心分毫。
我命天佑,我心無羈。
他的身形不僅沒有絲毫的凝滯遲疑,反而愈發堅決、愈發兇猛,直撲桃面蛛皇!
「嗡——」聲聲龍吟金石交鳴,九刀齊出九宮奪魄。
一束束流光溢彩卷裹著漫天殺氣變幻無常氣象萬千,如同水銀瀉地湧向前方。
桃面蛛皇的眼神微微一凝,對手的強悍無疑遠遠超出了它的意料之外。小小的一座北極仙城竟有如許高手,而且是位明眸癘風華絕代的妖嬈少婦,這種情況多少有婿乎它蜘蛛腦瓜的理解能力。
「咔!」它背部的甲殼遽然開啟,從底下冉冉升起六柄飛劍,一字排開光焰大燃,四周影影綽綽浮現無數符印仙紋,翻翻滾滾澎湃洶湧轟向九宮刀陣。
刀劍迎空交擊,虛空中突然出現了大片大片的黑洞。那是被犀利絕倫的刀芒劍光切割吞噬後,所產生的虛無景象。數十丈方圓內,除了兩人的身影赫然萬物凋敝化為烏有,直至連耀眼的光芒亦支離破碎暗滅。
堅固的地牢在一瞬間消失不見,如同一顆水珠般蒸發得乾乾淨淨,甚至沒能夠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形同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位於地牢上方的一座座牢獄亦轟然倒塌,像一陣冰雨般朝四面八方迸爆開來。濃烈的氣霧混合著駁雜的光縷充斥了整片天地,到處是灰飛煙滅片瓦不存。
九刀齊散,刁小四也被拋飛到了數十丈的高空中。他的腳下一片光怪陸離,佔地數十畝的大牢乃至附近的建築群業已毀於一旦,冒著滾滾濃煙與烈焰。
一股股彪悍異常的劍氣破入體內,若非他的仙脈異於常人堅韌無比,此刻早已寸寸碎裂化成齏粉。
饒是如此,刁小四的滋味亦絕不好受,感覺自己就像一條毛巾被人使勁地擰絞,全身上下的骨頭仙脈嘎吱嘎吱不住作響,隨時都可能拗斷。
「噗——」一口鮮血不可抑制地衝口而出,在天空中綻開成豔麗的紅花。
當血從刁小四的口中噴出時,尚是滾燙火辣,但下一刻就降至冰點,寒如霜花。
然而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喘息之機,刁小四的靈臺警兆驟現,敏銳地察覺到從波瀾壯闊的濃煙烈焰之中,桃面蛛皇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潛形匿跡,好似一座小山般向自己背後襲來!
不假思索,刁小四側身振腕昆吾神刀如一道長虹貫空,向他身後滾滾翻卷的煙霧焰光深處劈去。
可是刀勢甫出,他就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妙,自己上當了!
果不出其然,身後出現的只是一道以假亂真的虛影,而桃面蛛皇的真身霍然顯現在刁小四的頭頂上方,兩條蛛腿筆直撐出,似渾圓粗壯的閃電直劈下來。
生死一發之際,他的仙心變得異乎尋常的冷靜與清醒,彷彿一點兒沒有覺察到死神的降臨,身形柔軟如絮往後仰倒,刀隨身轉意與勢合,恢宏剛厲的刀鋒順勢迎上了刺落的蛛腿。
「鏗!」光華爆濺,刁小四的右半邊身體一霎裡幾乎失去所有知覺,昆吾神刀翩若驚鴻向外盪開,一條蛛腿惡狠狠了他的左肩。
但是桃面蛛皇也沒能佔到什麼大便宜,它的兩條蛛腿被昆吾神刀硬生生切開一條大口子,精血泉湧噴濺了刁小四一身。
雙方身影乍分,瞬間拉開數十丈的距離,各自抓緊時間調息運氣治療傷處。
「該死,你居然傷了我!」桃面蛛皇的目光拂視過昆吾神刀,有了一絲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