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上的二十名神射手接到手勢指令,張弓搭箭齊齊瞄準刁小四。
刁小四恍若未見,問道:「曾老五,曾誠是你殺的?」
「是又如何?」
「沒什麼,我只想教你懂得什麼叫做冤有頭債有主。」
曾若凡一怔,突然像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放聲大笑道:「正好,我也很想教教你什麼叫做!」左手猛地揮落。
「咻!」二十支黑色的巨箭離弦激飛,驟然改變方向射向曾皓月。
「老婆救命!」曾皓月面如土色,抱頭縮成一團。
刁小四纖手一揮,打出道赤紅如血的殷雷。只聽「轟隆隆」地動山搖,二十支玄冰仙箭被炸得支離破碎,火紅的狂瀾氣勢更盛,化為滾滾雷濤湧向戰車陣。
曾若凡駭然叫道:「擋住!」揮動巨劍向前劈出一蓬澎湃剛猛的黑色光潮。
戰車上的其他兵將紛紛出手招架,動作整齊劃一,槍山劍林華光沖霄,匯聚成一排黑沉沉的巨浪撞向雷濤。
「轟!」兩股狂潮狹路相逢激烈碰撞,炸開一團團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數十名全副甲冑的精銳武士如天女散花,從暴雪戰車裡被拋飛出來,場面登時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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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小四二話不說,照準曾若凡又扔出一道殷雷。現在他每施展一次雷法,只需要動用一滴殷雷火液精華,但產生的威能驚天動地無以復加。
四周幽空中深藏的元氣任他肆意攫取徹底激發,化為滾滾雷濤橫掃八方。
這就是道法自然的境界——這一刻,他就是道,就是法!
儘管場面十分混亂,但他卻能清晰地把握住戰局的所有變化,只要稍稍動一動念,就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甚至,他還能夠輕輕鬆鬆分出一道雷芒斬斷木樁,將曾誠的屍首送入曾安的手中。
難怪人人都絞盡腦汁想往上爬,這種隨心所欲道出法隨的感覺實在是爽到家了。
但曾若凡就慘了,他竭盡全力和刁小四放出的殷雷硬撼,結果非但沒能將對方擊殺,反而自己震得氣血翻湧仙脈動盪,險些從戰車上一頭栽倒。
——這不合理!曾若凡心中驚駭到了極點,眼睛死死盯著刁小四看,沒錯,是那丫頭,可他敲破腦袋都想不通那個丫頭片子怎麼可能如此?
的事情還在後面,刁小四衝他微微一笑,面不改色慢條斯理地揮揮手,一道聲勢愈加驚人的殷雷砸了過來。
「破!」曾若凡面容扭曲拼命催發仙元,身周的虛空如潮水翻卷,亮起成百上千道黑色的劍芒。頃刻間,總共三千六百束劍芒聚合成一座華光燦燦造化顯聖的巨大劍山,無數道性的光輝閃耀,切割開如火如荼的殷雷紅潮轟向刁小四。
他到底還是開啟了自己的本命洞天——靈劍仙山!
「媽呀!」死胖子幾乎是跪在了車上,雙手抱頭下意識地閉目等死。
在後面橫抱兒子遺體的老僕睚眥欲裂,大叫道:「大少!」
他並不看好刁小四能夠扛住曾若凡的本命洞天轟擊。萬一曾皓月有個三長兩短,那一切都完了。
刁小四眯縫起眼睛,凝視著曾若凡獰笑的面容,卻感應到他內心的恐懼與驚慌。
非常奇怪,即使視線沒有落在靈劍仙山之上,他的腦海裡依然能夠清清楚楚地對映出每一道劍芒執行的軌跡,千變萬化的道性光輝與法則演繹被輕而易舉地解析破解,就像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他挺身立在車駕上紋絲未動,銀白色的星輝浩蕩奔騰,化為一團團深邃玄妙的星雲。日出其裡,月沒其中,星河浩瀚,大道無邊。
刁小四聚精會神地品位著眼下這種奇妙的感覺,體悟到身體裡的六千四百條道性符紋與身外的自然大道水乳交融息息相通,沒有絲毫的隔閡,沒有任何的排斥,仿似自己就是這大道法則的一部分。
他看也不看頭頂咆哮鎮壓的靈劍仙山,道生法起意動拳出,左手五指凝攥成拳朝前方的虛空中擊落。
一霎裡,他的拳頭便幻化成為了一頭威武萬狀的雪白神虎,光芒暴漲氣勢如虹,碎裂長空劈波斬浪,重重擊打在靈劍仙山的底部。
「喀剌剌!」白虎自動碎散成一束束絢爛的光符,水銀瀉地般破入靈劍仙山。
巨大的劍山砰然崩潰,凌厲的劍意在光符沛然莫御地轟擊之下扭曲崩滅潰不成軍。
黑色的劍芒猶如失去魂魄主宰的枯枝敗葉,向四面砰砰炸開,露出了呆如木雞掩藏於幕後的曾若凡。
怎麼會?只一拳,就擊碎了自己苦心修煉數百年的本命洞天,比砸爛一個西瓜還輕鬆?
可惜他已經沒有太多工夫探究思考這個問題,刁小四的拳頭結結實實擊中了他的面門。
「啪!」在曾若凡死過去之前,他腦海裡閃現的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這聲響怎會像顆核桃被敲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