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小四停住身形,四周的光壁再次往裡收縮,能夠籠罩到的範圍僅剩下五丈方圓。
洛水寒問道:「刁兄,你有沒有把握接近到那團黑火的十丈之內?」
刁小四嘿然道:「如果你不介意咱們耳鬢廝磨肌膚相親,我可以試試。」
洛水寒的仙識一次次試圖破入那團黑火,然而不論怎樣都無法達成。
他沉吟片刻,問道:「十五丈行不行?」
刁小四不置可否,岔開話題道:「我喜歡馬車,能在天上飛的那種。」
洛水寒一愣,就聽刁小四又道:「天氣好的時候呢,騎著大鳥到處逛逛也不錯。要是餓了,現成就有吃的。」
洛水寒笑了,說道:「刁兄如果喜歡,我便將它們送給你。」
「也罷,老子就犧牲一回!」刁小四大喜,立刻催動天命符向黑火衝去。
果然不出所料,當兩人迫近到十五丈左右的時候,天命符的光壁受外力擠壓,迅速縮小到方圓三尺。
刁小四猛然摟住洛水寒,將自己的身體和他緊緊相貼道:「準備好!」
「嗡——」天命符不斷往裡收縮,很快就緊貼在了兩人身上。
刁小四不管不顧繼續往裡衝,心中默數道:「十三丈、十二丈……」
天命符不再收縮,卻劇烈地晃顫起來,金色的光壁上慢慢泛起黑色的斑紋。
洛水寒對這一切視而不見,全神貫注鎖定前方的黑火。
這團黑火的直徑超過一丈,表面躍動著無數條流焰,在他的仙識感知下,清晰地衍化成為一條條混沌規則。
「十一丈!」刁小四咬牙切齒地叫道,為了馬車和烤雞,他決定拼了。
十丈!
「轟——」刁小四的昆吾神刀和洛水寒的瀛海神槍同時發動,一往無前地衝向那團混沌黑火。
金紅色的光洶湧澎湃,硬生生在濃重如鉛的黑氣中劈開一道縫隙。
「滾、儂、只、蛋!」刁小四終於找到了一個名正言順理直氣壯的機會,使出渾身氣力重重一腳踹在了洛水寒的屁股上。
「砰!」洛水寒猶如離弦之箭,沿著被刀光槍芒開闢出來的縫隙射向混沌黑火。
在他身後,金紅色的光花就似一條導火索被迅速地「嗤嗤」熔斷,消弭在黑暗裡。
他的身速發揮到了極致,甚至比刀光槍芒還要快!
即便如此在刁小四的眼裡,洛水寒的身影依然慢得像蝸牛爬。
這並非錯覺,而是沛然莫御的混沌精氣在不斷地阻擊凝滯,並飛快地彌合起那條被瀛海神槍和昆吾神刀劈出的裂縫。
驀地,洛水寒眼前一黑,沒有路了。
他的身形距離黑火,目測還有三丈之遙。
當最後一抹金紅色的光亮泯滅,四周如同岩石般凝固的混沌精氣立即壓了上去。
洛水寒並未驚慌失措,他早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英俊而充滿陽剛之氣的面容鎮靜逾恆,體內綻放出一團如大海般蔚藍純淨的光瀾,浩浩湯湯注入瀛海神槍。
槍鋒鏗然長鳴,仿似鳳舞九霄向著混沌深處的黑火撲去!
「轟隆隆、轟隆隆——」岩石一樣厚實堅硬的黑氣不斷髮出沉悶的轟鳴,在蔚藍色的光瀾衝擊下大塊大塊的分崩離析,憑空掀起一蓬蓬渾濁而離亂的驚濤。
洛水寒的身形猛烈搖擺,唇角飄灑金紅色的血滴,衣衫與肌膚受到黑氣侵蝕,冒出騰騰光焰。
他的神情依舊從容冷靜,全神貫注地披荊斬棘縱槍前行。
只是這短短不到三丈的距離,走來比一生一世還要漫長。
終於槍芒漸漸黯淡,被捲土重來的混沌黑氣不停地吞噬。瀛海神槍遽然一記鏗鏘激鳴,槍桿如長弓般彎起,已成強弩之末。
洛水寒吐了口血,靜靜望了眼面前橫亙的那堵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
混沌黑火觸手可及僅有丈許之遙,難道就這樣前功盡棄麼?
他笑了笑,眸中透射出鐵般的堅毅。
——怎麼可能?他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放棄」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