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刁小四啟動奇思妙想重新鑽進沙丘蟄伏之後,漫天亂舞的陰腐血爪徐徐消散,融入了澎湃的紅色沙塵中。
這片大漠又恢復了相對的平靜,直到遠方的地平線緩緩出現了幾個移動的小黑點。
那是六個風塵滿面的年輕男女,其中就包括今天還和刁小四打過招呼的太一宗女弟子彭紫欣。
與她同行的四男一女均為從前相識的朋友,除了一位是太一宗的同門師兄於俊鵬之外,另外四人分別來自龍虎門和大蜀山。
他們很幸運地沒有失散。在稍事休息後,六人共同推舉來自大蜀山的嫡傳弟子侯仙傑為頭領,率領大家跋涉大漠前往找尋向前進埋藏在仙域古陣中的四盞神燈。
六人一路上遇到數次險情,幸好大夥兒同心協力化險為夷,只有修為最弱的龍虎門女弟子鬱虹受了點兒輕傷,其他人俱都安然無恙。
侯仙傑頗識奇門遁甲之術,引領眾人御風緩行,隨時注意著大漠中的各種變化。
六人來到了沙丘之上,落在最後一個的鬱虹喚道:「侯大哥,我們能不能在這兒稍歇片刻?」
侯仙傑舉目環顧四周並未發覺任何異常,便頷首道:「好,我們歇上一炷香。」
鬱虹大喜,歡呼道:「侯大哥真是好人!」降下身形找了塊鬆軟的地方坐下,拿出一面小銅鏡心疼地照著臉上一塊被陰腐血沙蹭出的紅斑。
「師姐,你多抹幾次‘玉露生肌膏’,我保證不會留下疤痕。」
鬱虹的同門師弟廖俊奇飄落在一旁,拿她開心道:「可難保你粗枝大葉沒抹均勻,一不小心長出雀斑來。」
「小奇,你找死!」鬱虹笑罵道,隨手抓起一把紅沙向廖俊奇拋去。
廖俊奇早有防備,哈哈一笑往遠處躲開。
侯仙傑、於俊鵬、彭紫欣和另一位大蜀山的弟子方仙智紛紛笑道:「小奇,你怎麼可以往師姐的傷口上撒鹽,該打!」
眾人談笑風生之際,絲毫沒有察覺到背對他們的沙坡上有一團陰腐血沙在悄悄地隆起。起初它只有西瓜大小,但很快就發展到一座樓閣般龐大,並開始迅速變形,幻化為一頭兇獸。
它外形象虎,披有刺蝟的毛皮,背脊上插著一雙灰白色的翅膀,在飛揚的沙塵掩護下,緩緩地向六人逼近。
更可怕的是,在這頭兇獸生成之後,沙坡上又次第隆起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沙包,不約而同地在膨脹長高。
沙丘之上,鬱虹絲毫沒有意識到兇險的臨近,正在奮力追打廖俊奇。
彭紫欣想上前幫鬱虹的忙,卻被於俊鵬和方仙智攔住,氣得她直跺腳。
那頭兇獸悄無聲息地迫近到一百丈內,由於風沙的遮掩,遠遠望去它更像是團影影綽綽在移動的小沙丘,並未引起眾人的警覺。
這時鬱虹終於追上了廖俊奇,抓起一把血沙往他脖領裡灌。
廖俊奇故意大聲慘叫,雙手團在胸前不停地向師姐作揖求饒。
侯俊傑笑道:「小奇,大丈夫理當視死如歸,你也太沒骨氣了!」
彭紫欣還在跺腳,而且改成了兩隻腳一起跺,不過這回卻是在鼓掌歡呼。
突然她一聲尖叫驚恐地跳起,俏臉煞白道:「誰在抓我的腳?!」
眾人立刻停止嬉鬧齊齊向彭紫欣望去,只見她原先站立的地方被雙腳跳出了兩個小沙坑,其中一個沙坑裡正緩緩地伸出一隻陰森恐怖的鬼爪子!
「還有一隻!」鬱虹也驚叫起來,反手拔出了仙劍。
果然,又是一隻一模一樣的鬼爪從沙丘底下探了出來!
緊跟著,在兩隻鬼爪之間沙丘開始慢慢地隆起,血紅的沙子嘩啦啦向下洩落。
眾人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一幕詭異的情景,劍拔弩張如臨大敵。
下一刻,從沙丘底下徐徐浮現出一張人臉。沒等大夥兒看清楚他的模樣,「噗」的聲,一蓬血沙便從口中噴濺而起,直射彭紫欣!
「雕……不要啊!」彭紫欣失聲驚呼,忙不迭地向旁躲閃。
「沙丘下竟藏有人面雕?!」侯仙傑、方仙智和於俊鵬凜然一驚,三人齊聲呼喝縱劍飛空,直刺那張在沙中不停扭曲變形的人臉。
「什麼玩意兒,老子果真是流年不利!」這張人臉正是刁小四的。
他剛剛從沙丘裡冒頭想出來透口氣,再瞧瞧外面的動靜。誰知道眼睛一睜,就看到上空三柄明晃晃的仙劍衝著自己刺了下來,嚇得他頓時魂飛魄散,急忙一頭鑽回沙丘,玩命地往裡潛行。
「噗、噗、噗!」三柄仙劍不分先後深深地扎入沙丘中。
侯仙傑正欲起勢追殺,彭紫欣突然叫道:「快住手,是刁公子!」
侯仙傑一怔,收住仙劍問道:「哪個刁公子,可是那個跟侯宇軒鬥得不可開交的刁小四?」
彭紫欣連連點頭,埋怨道:「人家都說了是他,你們怎麼還不問青紅皂白就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