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說楚惟離業已放出天書奇譚,一卷卷青書竹簡光華閃耀映照天宇,在身周形成了方圓三丈的洞天。
然而他的天書奇譚與侯宇軒的隻手遮仙比起了,怎麼看都要小了兩號。在手掌日月星辰的遮天仙手威壓之下,竹簡砰砰爆裂節節敗退。
齊紅苕驚恐萬分,臉色蒼白地叫道:「侯宇軒,你快住手,我、我跟你走就是——」
「你答應得太晚了!」侯宇軒獰聲道:「賤貨,去和姓楚的做亡命鴛鴦吧!」
「轟!」遮天仙手轟然發動,徐徐地向楚惟離和刁小四頭頂壓落。
刁小四心知被逼到這個份兒上事情已無法善了,既然侯宇軒不依不饒想和自己拼命,就休怪小四爺不講交情開啟神雷仙元,將這小王八蛋轟成渣滓。
他凝念喚起神雷仙元,正想大顯神威揚名立萬,忽聽煉材商鋪中有人說道:「東方世家不是已頒佈了禁令,煌孤城中不準鬥毆滋事麼?」
侯宇軒目光一瞟,見說話的是個身穿灰衣的中年男子,當下冷冷一笑道:「本公子做什麼關你鳥事?」
中年男子捱了罵依然保持和顏悅色,道:「你的洞天會壓壞我的小店。」
「放屁,這家‘夢工坊’是你開的麼?」
中年男子緩步走出商鋪,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便已走進了鼓盪澎湃的銀瀾中,笑呵呵道:「小本經營混口飯吃,還望侯公子手下留情。」
話音未落他如入無人之境已來到侯宇軒的面前。
侯宇軒大駭,急運洞天試圖將中年男子碾為塵埃,奈何對方風輕雲淡毫髮無傷,伸出手來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道:「真是頭疼,老侯又要罵娘了。」
「哇——」鋪天的氣機遽然逆轉,侯宇軒身軀巨震一口精血噴出。
「轟——」滿空的銀瀾剎那間煙消雲散,那隻遮天仙手緊跟著寸寸碎裂,重新化為幽元精氣飄散開來。
侯宇軒踉踉蹌蹌退後數步,面容灰敗驚懼地盯著中年男子,突然嘶聲叫道:「雪無心,你是夢工坊的坊主雪無心!」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道:「回去把實情原原本本告訴老侯,我可不想他闖進我家裡來砸壞東西。還有,這位小友是本店的大主顧,侯公子可不要壞了我的生意。」
侯宇軒怨毒地瞪了眼刁小四,強忍胸口沸騰的氣血,點點頭道:「雪伯父的一掌之賜小侄謹記在心,來日家父必有厚報!」
說罷唯恐雪無心反悔將他留下,頭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刁小四站在街上大感驚奇,忍不住多打量兩眼這灰衣男子。直到雪無心走近跟前,含笑道:「啟明這幾日有勞你們費心了。」
刁小四詫異道:「你是——」
楚惟離長舒口濁氣,慢慢恢復過來,說道:「他是東方世家的五姑爺,夢工坊坊主雪無心雪仙尊!」
刁小四的腦袋登時凌亂了,掰著手指頭替東方啟明那廝算賬——
六姑父是四通金行的大老闆,五姑父是煉材商鋪的總瓢把子,還有一個大姑父好像就是炎幽侯衛驚風,剩下的二姑父、三姑夫、四姑父和小姑父……
幸虧自己意志堅定沒聽東方啟明的讒言,真要拿把刀戳在他後脊樑骨上找東方毓明訛錢,再多幾條小命也禁不起這些姑父們砸啊。
「五姑父說的哪裡話來,我和啟明兄是刎頸之交,你千萬不要見外。」
一想到姑父們的金山銀海,刁小四的腦瓜立馬變得靈活起來,慨然道:「別說他這幾天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才花了幾個小錢。就算要小侄捨命相陪,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楚惟離在旁邊聽得心裡直彆扭,低下頭去總算強忍住吐的衝動。
這時齊紅苕突然對他低聲說道:「我要去找爺爺。」
楚惟離想也不想地道:「不行,你一旦回去,立刻會被齊天聖像貢品一樣獻給侯宇軒。你就在客棧裡多住幾日,等風波平息後再尋機悄悄返回明道宗不遲。」
齊紅苕搖搖頭,倔強道:「你別管我。你都聽到他說的話了,我就是個沒人要的破鞋。」
楚惟離怔了怔,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勸解。
刁小四忽然把頭湊到兩人中間,拍著楚惟離的肩頭道:「楚兄,你怎麼不吭聲?除非腦袋被驢踢過,那姓侯的王八蛋的話你也信?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老子是不信的。」
楚惟離一醒,立刻回應道:「當然,我也不信!」
雪無心笑吟吟地注視著幾個人,輕捻鬚髯道:「當然,誰信誰是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