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有起初幾拳是齊天聖率先攻出的,到後來刁小四的白虎拳越出越快越攻越猛,宛若萬雷轟頂虎嘯長空,徹底壓住了他的氣勢。
不過七八拳過後,齊天聖便左支右絀落入下風,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
他全力催動仙元雙拳並舉將修為發揮到極致,驚駭地發現刁小四其實一直只在用一隻拳頭,而自己卻顧此失彼疲於奔命。
更令齊天聖絕望的是,對方的拳頭勢大力沉,後勁源源不絕實屬匪夷所思。
他也算得明道宗首屈一指的當家高手,縱橫炎幽域數百年除了在幾個老魔頭手中吃過虧外,幾乎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哪知對方看似一個不起眼的年輕人,修為竟比本宗的宗主更勝一籌,這一回自己算是看走眼倒大黴了。
可無論他如何施展望氣之術窺探刁小四的氣機仙韻,分明不曾感應到一絲一毫散仙的氣息。
「嘭嘭嘭……」在刁小四暴風驟雨般的狂轟亂炸下,齊天聖頹勢畢顯,跌跌撞撞不斷往後退避,腳下堅硬的砂石被他的靴子踏出兩串猶如刀削斧鑿的深坑。
刁小四愈轟愈猛氣勢大盛,又是一記白虎拳大開大合直搗黃龍。
齊天聖已是強弩之末,面容猙獰唇角溢血,頭頂絲絲仙元動盪飄升,強行鼓足餘勇雙拳連發再與刁小四一記硬撼。
「砰!」齊天聖的身形如一捆乾柴般彈飛出十數丈,雙臂軟綿綿地耷拉下來,骨骼盡碎仙脈崩裂,「嗤嗤」往外冒著濃烈的黑煙。
他「哇」地噴出一大口精血,不能接受更無法相信自己竟會慘敗給一個少年。
因為即使在九幽之地,也不可能真地出現散仙遍地的盛況。
雖然大荒中的幽氣遠比陽間靈氣充盈,而且這裡的散仙不屬於天地掌管,等若化外的孤魂野鬼,無需似陽間那樣時時刻刻要抗擊天劫降身,故而壽命悠長普遍長生不死。
然而即便這樣成千上萬年日積月累下來,散仙仍然屬於稀有品種。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明道宗儘管只有六位散仙,但已儼然是炎幽域赫赫有名的仙門大派。
仗著宗門兇威,本身又是老牌的二轉散仙,這些年齊天聖呼風喚雨無往不利。今次本是帶著幾個晚輩前往煌孤城看場熱鬧,順道也讓孫女兒開開眼界,哪知會在荒原之上栽了諾大的跟頭。
他惱羞成怒,催動仙元口唸真言,「譁啷啷」祭起一串通體黝黑的鈴鐺。
那鈴鐺在空中無風自動,「叮鈴鈴叮鈴鈴」發出一陣悅耳動聽的鳴響,瞬間傳遍淒冷遼闊的荒原。
刁小四頓感仙心動搖,好似受鈴音所惑忽而飛上雲端,忽而潛入海底,熏熏然渾不知身處何地,眼前的景物亦隨之波動模糊,泛起一灘灘詭譎的黑色水霧。
再看山膏更不經事,龐大的身軀搖搖晃晃有若醉酒,雙目發直閃爍著奇異的黑色絲芒,猛地一頭栽倒。
齊天聖獰笑道:「臭小子,這是你自尋死路,可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
他強壓傷勢加緊催馭空中的「魂飛魄散鈴」,直想將刁小四的魂魄抽乾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刁小四悄悄凝動仙識交通天命符,立刻神智一醒恢復清明,真實視野中天空中的魂飛魄散鈴實為一團黑色的幽氣精華所化,每一記鈴音響起時,都會有絲絲縷縷的道性浮現,勾人心魄擾人神智。
望見齊天聖自以為得計的囂張狂態,刁小四一笑道:「大長老,原來你是幹收舊貨的?走街串巷鈴鐺搖得挺好……」
「嗚——」齧齒頭顱霍然升空,兩隻銅鈴般的巨目徐徐張開,向著魂飛魄散鈴遙遙望了一眼,頓時兩束死光一觸即發穿透虛空,罩定魂飛魄散鈴。
魂飛魄散鈴「哧哧」黑煙騰騰,鈴音驟轉沙啞在空中猛烈晃顫,表面的金屬光澤迅速暗滅消逝。
「死靈雙瞳?!」齊天聖駭然變色,忙不迭回收魂飛魄散鈴。
魂飛魄散玲感應到主人召喚,搖搖擺擺往回飛去,在距離齊天聖不到三丈遠時突然「啵」的脆響,化成一蓬黑色的粉末飄散開來。
齊天聖睚眥欲裂,一聲狂吼內傷迸發仰面噴出一股黑血。
沒等他回過神來,驀地靈臺生寒,就見齧齒頭顱慢悠悠轉動過來,一雙黑幽幽深不見底的巨目已對準了自己。
「想要老夫的命?老夫和你鬥到底!」
齊天聖咬牙切齒體內玄光暴漲迸射出千百束耀眼生輝的森寒劍芒,身週一座座靈山大河虛影浮動鋪展開來,沛然莫御的劍意道法排山大海直壓刁小四,竟是孤注一擲祭出了本命洞天劍動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