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斧勢陡然走空,招式用老身形前衝,心裡已經知道不好,脫口叫道:「山爺要糟,你快回來……」
刁小四真的回來了,他猛地長身出刀,軒轅屠龍刀後發制人以上凌下,「鏗」地劈擊在斧背上。
兩股向下的巨力合而為一,山膏頓感胳膊痠麻手上一沉,兩柄魔斧墜若流星,「喀剌剌」深深劈入砂土中,只留著小半截斧柄露在了外面。
「轟!」地上應聲暴起一蓬紅煙,砂土飛揚赫然炸開一個大坑。
山膏笨重的身軀踉踉蹌蹌險些摔倒,急忙運力想將魔斧從砂土裡拔出來。
忽然,有塊涼冰冰的東西拍打在它滿臉橫肉的面頰上,就聽刁小四和顏悅色地問道:「山豬,你降還是不降?」
「你他孃的急啥,讓山爺把斧子拔出來,再跟你打過!」
山膏埋頭使勁想將它的魔斧從砂土裡拔出來,驀地感覺到脖頸上有股冷颼颼的風。
它的身軀立時僵住,小心翼翼地扭轉腦袋便瞧見刁小四手裡的軒轅屠龍刀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投降吧,小四爺不殺俘虜。」
山膏呆了呆,意識到自己的小命已經捏在了刁小四的手中。
——這就要認輸了麼?
——否則就等人把自己燉成一鍋爛肉吃了麼?
它的一雙銅鈴大眼睛忽閃忽閃,突然滾出了兩顆火熱的淚珠,猛然悲涼悽慘地哭嚎道:「娘哎,俺好可憐啊……」
「閉嘴!」刁小四真要吐了,做夢也想不到一頭山豬居然能哭得如此動情如此真誠,如此驚天地泣鬼神!
他一腳踹在山膏肥厚的屁股上,罵道:「給老子滾遠點兒!」
山膏立足不穩向前便倒,沉重的身軀砰的砸在地上揚起一蓬沙土,如同發生了一場小型地震。
它瞪圓眼睛望著刁小四歡喜道:「你……不殺山爺?」
「老子不愛吃豬肉。」刁小四揮刀砍下一捆鳳尾荊的樹枝,從束龍腰帶裡取出一尊用來煉符的銅鼎擱在上頭,手指「啪」地一彈,點燃了昊陽神火。
覺沒睡成,吃點兒東西總成吧。
程神棍立刻湊了上來,從兜裡翻出一大堆瓶瓶罐罐,什麼辣椒胡椒野山椒大料香葉桂皮山葵茴香陳皮罌粟籽,全是從上面帶下來的好東西。
刁小四兩手不停,又從束龍腰帶裡掏出一坨坨凍得硬邦邦的鮮肉,熟練地解凍洗切。
荒原上缺水,但這難不倒刁小四和程神棍。兩人早在雷霆仙府時便做足了準備,如此做飯吃大餐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贏魚……何羅魚……耳鼠……乘黃……那是、鳴蛇嗎?美味啊!」
山膏的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滴,早忘了刁小四讓他滾遠點兒的話,眼睛發直盯著銅鼎挪不開步子。
銅鼎裡的水咕嚕嚕地翻騰起熱氣,刁小四先將何羅魚和贏魚丟進了湯鍋裡,混合著程神棍丟進去的一大把調味料,一股誘人的香氣四下飄散開來。
接著他在火堆上搭起了一個木架,將乘黃、耳鼠肉串到樹枝上,開始燒烤。
油脂「嗤啦啦」滴到火苗上,那聲音就似小貓爪狠命撓著山膏的嗓子眼。它從來沒有聞到過如此濃郁的肉香,一向都是茹毛飲血生吞活剝。
曾幾何時,它看到過幾個人生火烤肉,也學著做過一次便頹然放棄了。
虛無大荒的幽火陰冷之極,燒烤出來的東西依然是冷的。
即使打破腦袋,山膏依然想不通眼前這會發光發熱燒飯吃的神火,是從哪兒來的?
湯燉好了,程神棍和刁小四一人裝了一大碗美美地喝起來。
紅毛球對魚不感興趣,那是貓才喜歡的東西。
它愛的是耳鼠肉,這玩意兒個頭小速度快,而且反應非常機敏,很是難捉。
所以紅毛球儘管愛吃,卻很少能捕捉到,全靠刁小四放出三小妖,各出奇招收穫不少。
沒辦法,抓老鼠本就不是紅毛球的專長,不然怎麼會有句話叫做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呢?
它正垂涎三尺地守著耳鼠肉,突然發現山膏嗷嗷叫喚著衝上前來。
紅毛球勃然大怒,喉嚨裡發出低吼露出尖牙正欲給山膏點顏色看看,就見山膏「砰」的四足投地匍匐在刁小四的面前,眼睛裡飽含淚水哽咽著說道:「大哥,給山爺一口肉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