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神棍望著被刁小四丟得一地的戰利品,問中年人道:「這些不帶走麼?」
中年文士沒有回答,而是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瞬間,淒厲的叫喊呼吼聲如噪雜的雨點不斷衝擊刁小四的耳膜。
金環魔女只是微微抖動了一下身軀,數以百計的赤金魔環便從她身上向四面八方而出,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在主人的意念催動之下,砸碎一顆顆頭顱。
那些人剛剛被夜靈從大奔營裡丟擲來,像死魚般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沒想到血腥屠戮接踵而來。
刁小四倒吸口冷氣,看不出金環魔女修為卓絕,而另一方面,這看似斯文的中年人下手實在夠狠毒。
「我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行蹤,難保他們之中沒有認識我的人。」
中年人看出刁小四的驚異,簡單地解釋一句,對滿地的屍首和酒館裡大堆的魔寶法器懶得再多看一眼,轉身向鎮外行去。
刁小四遠遠地綴在後面,此刻整座鎮上除了他們幾個之外便再無一個活口。
從嚴格意義上而言,虛無大荒本身就不存在「活人」的概念,但這一下卻是徹徹底底的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終於,刁小四開始相信金鼎神僧是個好和尚,王世充是個好皇帝,至少比起這個自己新結交的主兒和他的兩個手下來,他們簡直就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薩。
「快點走,主人在前頭等你。」夜靈推搡著刁小四走出酒館,猛地張口噴出一團烈焰,在空中化為一道寬過五丈的火瀑,頃刻間小鎮便成為一片火海。
刁小四瞥了眼程神棍,後者把臉一甩,扭過頭去只當看不見。
幾個人走出小鎮,中年人說道:「想必你已經知道我姓解,是個散仙……」
「停!」刁小四對金環魔女陰冷的目光恍若未見,笑容滿面道:「不必告訴我你是誰,相逢何必曾相識。」
「你果然是個聰明人,相信我們一定會合作愉快。既然如此,今後你稱呼我……」
「老解,」刁小四像是沒聽見中年人的話,自顧自道:「別忘了我還有三個小夥伴等著你去拯救。」
「老解?!」中年文士的殭屍臉終於不再保持僵硬,莫說在區區的煌孤城,即便是到了白露原,憑他的身份地位也無人敢如此無禮!
「怎麼,你不喜歡這個稱呼麼?」刁小四察覺到中年文士面色不善,立刻知錯就改從善如流,「嗯,你看上去的確不老,要不換個名兒,叫大解,小解……」
「我叫解堯!」中年人從齒縫裡一字字往外擠。
「哦,那還是叫你老解吧!說著順口,聽著親熱,多好?」
刁小四這回並未借題發揮窮追猛打,算是給中年人在下屬面前留三分面子。
不是他轉性兒了,而是心裡頭在打鼓。
方才解堯一句話就收拾掉上百個妖魔鬼怪,連眼皮都不曾眨一下,自己三番五次故意激怒他,雖然不知者不怪,但他一味地隱忍,卻顯示這次仙府之行前景不妙,大大地蹊蹺。
「我還沒自我介紹,鄙姓刁,老程是我的跟班,以前做過神棍。」
「刁兄,你的三位夥伴已經有了眉目,相信他們很快就會被聽風館的人送往煌孤城,等待與你匯合。」
解堯懶得再聽刁小四繼續胡說八道,言歸正傳道:「數月前我聽說有一個衝擊道法自然失敗,身死道消的三轉散仙留下一處秘府。此次與我合作的夜舞銘夜公子是龍空山天香魔姬最寵愛的面首之一,修為了得已晉升六識寂無之境。據我所知,還有四個天香魔姬的面首與他同行……」
「嗯,這麼說是五對五,打起架來至少咱們在人數上不吃虧。」
金環魔女篾然道:「憑你們也配和我主人並駕齊驅?就是天香魔姬的那四個面首,也都是金身不滅之境,殺你們兩個易如反掌。」
程神棍嘿笑道:「如此說來,咱們連湊數的都算不上,不知解仙尊屈尊相邀所為何來?」
解堯回答道:「實不相瞞,仙府中有一處極關鍵的禁制,可能需要藉助二位。」
他說是二位,但程神棍顯然只是買一送一的添頭,對方想要的關鍵還是刁小四。可從上往下仔仔細細地三省過後,刁小四依然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有哪一點在發光,引得老解如此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