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情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道:「你身上帶傷,真想跟老夫打,等你好了再來向老夫討教不遲!初六,你先去陪龍法真人玩幾招。記得,年紀大的人經不起折騰,出手幾分留幾分狠你自己清楚,別把人家往死裡整。」
龍初六應聲而出,向燕無情躬身施禮道:「弟子遵命!」
燕無情的話龍法真人聽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在有意激怒自己。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出戰,不僅僅只代表終南劍派,更關乎到正道六鼎的顏面,當即默運玄功遊走周天,舉步來到決鬥場內。
龍初六已在下首站定,抱拳道:「龍法真人,請!」
龍法真人的視線從龍初六黑黝黝的臉膛上飄過,驀地心頭微動又移轉回來,凝視須臾後漠然道:「我先讓你三招,免得有人譏笑貧道以大欺小。」
「這不是同門切磋,而是生死決戰。你若不全力以赴,死不瞑目可怪不得誰!」
誰知龍初六並不領情,掣出一條酷似鱷尾的銀白色魔鞭,譁啷啷振腕抖開,竟有三丈多長,遍體生滿鋒銳的倒鉤,暗紅色的符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好似漣漪般微微盪漾流淌。
龍法真人搖頭道:「好狂妄的小子,來吧!貧道但教你死而無憾!」
龍初六並不答話,高大的身軀矗然而立,一股剛猛霸道的氣勢沛然奔湧,如同決堤的大河狠狠撞向龍法真人。
龍法真人巋然不動,默運終南劍派無上絕學「璇玉萬渦神功」道袍上隱約透出一蓬玉色微光,汩汩流轉形成成千山萬的微小渦流。
每一道渦流便是一種氣機變化,千姿百態而又渾然如一,動中有靜綿裡藏針,宛若萬載空靈的玉山雪峰。
「砰!」兩股氣勢迎頭激撞,龍法真人的身軀微微一晃便即站定。
龍初六在璇玉萬渦神功的無形壓迫下往後連退三步,堪堪抵住對方的氣勢反擊。
正道中人頓時精神振奮,即使看不出兩人適才一記對撞奧妙的,也能明白在功力上龍初六要遜色不少。
如果不出意外,雙方對決的第一場龍法真人應該能為正道六鼎拔得頭籌。
龍初六初戰受挫並不氣餒,黝黑的臉龐就像一塊沉默堅硬的磐石毫無驚異畏懼之色,左手捏做法印,右手握住鱷尾魔鞭拖曳於地,緩緩向右前方邁出一步。
龍法真人立刻洞悉到龍初六的用意,方才對方一記試探,已明白功力上差距不小無法正面硬撼,故而改弦易轍企圖遊走側擊尋找自己的破綻所在。
想必幻星魔宗的人也已聽說自己昨夜受傷的訊息,所以龍初六才會一上手就猛攻。假如他剛才的還擊稍有示弱又或顯露出絲毫的不適,對方必定會抓住機會狂轟亂炸直至將自己的內傷徹底激發出來。
可惜,燕無情等人也太小看了自己。他的傷勢雖然不輕,但經過一夜休養,要對付個把剛剛晉升大乘境界尚不穩固的魔門妖孽,仍舊綽綽有餘。
見龍初六一步步繞著自己在十丈之外慢慢遊走,龍法真人混不理睬。
他的身形與道心彷彿與天地交通融合,化為了無數旋動的渦流。表面上這些渦流轉速緩慢風平浪靜,但在渦心之中卻蘊藏著移山倒海的恐怖力量!
無論龍初六從任何角度任何方向發起攻擊,他都會發現迎面撞上的將是足以粉碎肉身撕裂魂魄的驚濤駭浪!
但龍初六似乎亦察覺到了其中的危險,始終不急於發動進攻,腳下的步履越來越慢,一圈之後竟又重新站定。
前來觀戰的許多正魔兩道賓客見此情景不由譁然,七嘴八舌叫嚷道:「搞什麼玩意兒,你們倆到底打不打,不打就滾下去另外換人上來!」
「沒錯,咱們大清早地跑來可不是為看遛猴的!」
「大塊頭,你要怕死索性認輸算了,別在這兒耽誤大家的時間!」
譏笑也好謾罵也好,龍初六充耳不聞,只是靜靜地與龍法真人對峙。
龍法真人皺了皺眉,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龍初六,險些被對方粗豪的外表所欺騙,以為他十有八九是個性情暴躁的兇頑之徒。
假如龍初六就這樣和自己一直對耗下去,時間長了他的功力與心力消耗亦頗為可觀。畢竟面對的是一位大乘境絕頂高手,即使修為略勝半籌,也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疏忽大意,隨時必須保持高度的注意力。
正當龍法真人準備跨步上前,再以璇玉萬渦神功催壓龍初六逼迫其出手之際,對手卻忽然動了。
「鏗!」鱷尾魔鞭突然出手,猶如一條蟄伏千年終於睡醒的毒龍從地上勃然彈起。
當鋒利的鞭刃抬升到六尺高的時候,距離龍法真人的咽喉已不過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