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容道士哽咽道:「中午時分我和曉易師弟奉師父之命熄滅爐火看護靈丹,便見曉嵐師兄和曉風師兄來到丹房。我們還沒說兩句話,曉風師兄突然將手探入爐中,抓出把靈集丹送入口中大嚼。弟子和曉易師弟趕緊上前攔阻,卻被他打昏過去,直到被師父救醒才曉得所有的靈集丹都沒了!」
這時正道六鼎的首腦人物亦紛沓而至,淡月真人寒聲喝問道:「曉風在哪裡?!」
要知道曉風是她門下的弟子,原本頗為喜愛有意大力栽培,孰料竟惹出這樣一場潑天大禍,身為乃師如何能夠不驚、不怒、不恨、不急?
曉嵐道士跪在虛月真人的身邊,急忙道:「啟稟師父,師弟下落不明!」
水月真人脾氣最爆,跺腳道:「這逆徒,定已逃離了崑崙山!」
「喀剌剌!」腳下的地磚應聲碎裂成齏粉,方圓三丈內塵土飛揚。
眾人凜然一驚,暗贊瑤臺宮藏龍臥虎,天下正道第一大派名不虛傳。
這丹房裡鋪的並非普通地磚,表面堅硬逾鐵而且有符文加持。尋常的一流高手即便竭盡全力一刀劈落,也未必能在磚面上留下痕印。而水月真人一怒之下居然將方圓三丈內地磚踩得粉碎,一身玄門神功著實驚人。
曉嵐道士鼓起勇氣道:「師父,諸位前輩,弟子猜想,此事並非曉風師弟所為,一定是有居心叵測之人嫁禍給他!」
曉易道士大怒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護著他?嫁禍——誰會嫁禍給他?哦,我想起來了,那小賊也曾送你吃了一顆靈集丹,對不對?這可是你親口對我師父說的!不用問,你和曉風是一夥兒的……你賠我師父的靈集丹,賠我、賠我!」
他罵著罵著「哇」地一聲哭癱在地上,涕淚交加道:「為了這爐靈集丹,我師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幾次差點喪命在煉丹爐前!眼看大功告成,他老人家還沒來得及高興一小會兒,就被人偷了個乾乾淨淨!」
大夥兒聽著曉易道士痛徹心腑的哭聲,再看看痴呆呆毫無反應的虛月真人,胸口均是一慟感覺有什麼東西堵得難受。
忽然赤尊俠走到丹爐前,將手伸入風口裡,搖搖頭道:「不是曉風師弟乾的。」
這話若是換做別人說的,十有八九又會換來曉易道士的一頓痛斥。但赤尊俠老成持重,在瑤臺宮二代弟子中素有重望,而且平日裡要麼不開口,一旦開口往往一針見血絕無妄語。
他抽泣著遲疑道:「赤師兄,你怎麼知道不是他?」
李元霸翻起白眼道:「笨啊,沒見赤大哥把手伸進丹爐裡麼?他那是在親自查驗丹爐裡的溫度。現在丹爐裡的火已熄滅了大半天,咱們站得又那麼遠還能感受到爐中散發出來的滾滾熱浪,就憑那位曉風師兄的修為,怎麼可能輕輕鬆鬆把手探進爐裡毫髮無傷,還能撈出一把靈集丹?」
淡月真人沒有說話,向赤尊俠和李元霸報以感激的一瞥。
曉風憑空失蹤下落不明,若非赤尊俠點破端倪,這黑鍋不曉得要背到何時。
她身為曉風道士的授業恩師也難辭其咎,不免清譽蒙塵愧疚難當。
「對啊!」曉嵐道士恍然大悟道:「曉風師弟的修為尚不如弟子。我都不敢將手伸入丹爐中,他又如何能夠辦到?而且他方才的言談舉止也十分古怪,好似換了個人般,很不正常……而且,他、他還吃了靈集丹王!」
張天師聳然動容道:「靈集丹王……曉嵐師侄,你確定是靈集丹王?!」
曉嵐道士毫不猶豫地肯定道:「千真萬確!弟子親眼所見,那顆丹王通體金黃圓潤,離著好遠便藥香撲鼻,吸上一口教人神清氣爽飄飄欲仙……」
「噗——」木頭人般坐在煉丹爐前的虛月真人猛然狂噴出一口鮮血,大叫道:「氣煞我也!」已然昏死過去。
「師弟!」空月真人探掌抵住虛月真人的背心,將純正渾厚的真氣源源不絕渡送過去,暗中又夾雜了一縷凝神靜氣的功用,讓他好生睡上一覺。否則如此激烈的刺激之下,即使不走火入魔也要道心大損重傷元氣。
其他人卻沒空月真人這般的心平氣和,龍法真人嘿嘿冷道:「刁小四,一定又是刁小四!唯有他的百變神功才能隨心所欲地扮作曉風師侄混入丹房,也只有他如此狗膽包天貪得無厭,掠走整爐的靈集丹!」
其實縱使他不說,別人的心中隱隱約約也猜到了這糟蹋了整整一爐靈丹的狂賊是何許人也。
婉兒俏臉發白,心裡怦怦跳響混亂一團,暗中埋怨刁小四,惱恨他不知輕重盜盡靈集丹,捅出偌大的簍子,卻不想往後如何收拾這爛攤子?
果然,水月真人恨道:「過去我們念在這妖孽頗多勞苦的份上,一味遷就容讓。哪知他得寸進尺恃寵而驕,已是無法無天徹底墮落!這一次,說什麼也不能饒過了他!」
淡月真人苦笑道:「可這小子神出鬼沒,我們到哪兒去找他討回靈丹?」
浮雲散人道:「我敢和各位打賭,他一定會偷偷溜進今晚的海天盛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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