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一見慕容小白、李逸風不由大喜,將兩個傢伙拽到一旁嘀咕了半天,不用多久,三人一齊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壞笑。
守在不遠處的凌懿軒打了個寒顫,心裡升騰起不祥預感。
這時候人群一下沒了聲音,就聽侍立在大光明巖旁的兩排瑤臺宮男女弟子齊聲唱諾道:「時辰到,開山門——」
空月真人羽衣青冠懷抱拂塵緩步來到大光明巖前,說道:「值此崑崙問劍,諸位貴客光臨寒山,令我瑤臺宮蓬蓽生輝。所謂六十年一甲子,塵世星移斗轉滄海桑田,我等修道之士看淡榮辱生死無常。今又云聚於大光明巖前,不求爭雄鬥勝,但願四海昇平蒼生安樂……」
一套爛俗臺詞唸完,他左手捏作法印,右手持拂塵對著大光明巖輕輕揮動,在空中畫出一束束雪白無瑕的光縷。
「嗡——」大光明巖彷彿從沉睡中醒來,微微顫了顫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幾乎九成以上的人都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此番光景,不由自主地發出驚異的呼聲。
「轟!」大光明巖猛然巨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掌從懸崖上託升起來,緩慢而平穩地向空中冉冉升騰。
這時人們看清楚,在大光明巖的底部不知何時湧動出一團團奼紫嫣紅的雲霞,託著巨巖不斷上升,繼而迎著初升的旭日徐徐飛去。
空月真人左手法印變幻莫測,右手拂塵卻速度漸緩,好似拖著萬鈞重物十分吃力。
不可思議地事情發生了,飛離磨劍崖的大光明巖非但沒有在人們的視野裡變小,反而逐漸地放大開來,幾乎遮住了太陽的光芒。
那五彩雲氣承託於底翻翻滾滾好似錢塘江潮,不斷往四面八方蔓延。
直至此際,眾人才驚詫地意識到不是自己看花了眼,而是空中的大光明巖確確實實在飛速地膨脹!
當它飛昇到距離磨劍崖約有十里外的高空時,赫然化作了一座雲蒸霞蔚的仙山,在朝陽的映照中緩緩旋轉不再移動。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醉,哪怕是一些曾經有幸出席過上屆崑崙問劍的正魔兩道宿老,亦禁不住心旌搖曳渾然忘我。
猛聽空月真人沉聲喝道:「乾坤展清眺,太素秉元化!」頭頂光霧濃烈蒸騰,手中拂塵霍然一收,迸立雙指點向大光明巖。
「唿——」巖體下部的雲霞翩若驚鴻朝向磨劍崖鋪展過來,在雲霄之上劃出一道美輪美奐的瑰麗虹橋。
虹橋的一頭連著磨劍崖,另一頭通向了巍然成峰的大光明巖。
這座虹橋寬逾十丈,莫說行人,就是兩輛大車並駕齊驅亦綽綽有餘。
空月真人凝頓法印,頗為疲憊地輕出口氣道:「尊俠,接來下由你引導賓客登峰。」
赤尊俠躬身領命,假如不出意外下一屆崑崙問劍時,站立在大光明巖前施展道法開啟山門的,就應該是他了。
當下正魔兩道的賓客依照瑤臺宮弟子的接引,井然有序地登上虹橋憑空步虛朝高懸於雲海之中的大光明巖行去。
儘管賓客裡不乏桀驁不馴的魔門高手抑或性情懶散的閒雲野鶴,卻也無不被空月真人堪比開天闢地再造乾坤的大手筆所震懾。
賓客們按照先來後到的規矩排隊前行,唐雪裳、羅成和慕容小白等人走在一起。
剛才李霜妃的雙眼不離須臾地盯著空月真人,希望從他的法印和動作裡尋找出蛛絲馬跡,最後卻不得不承認這個老牛鼻子果真有點兒鬼門道。
唐子畏在旁邊覺著很不是味兒,雖說原本他和李霜妃的確有些生搬硬套。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兩人吵著吵著鬥著鬥著,慢慢就發現到了對方身上的閃光點。
譬如說,李霜妃在不擺譜的時候還是挺漂亮的——儘管這種時候屈指可數,而且通常那種時候她都在打坐修煉。
又譬如說,她雖然蠻不講理但對家人極好,尤其十分疼愛甚至是溺愛唯一的侄兒,這不正是一個女人身上最閃的亮點嗎?
「他是個道士,而且沒有一百五也有一百三了……」為了捍衛自己的尊嚴,不讓身邊的女人在錯誤的地點錯誤的時間喜歡上一個錯誤的老男人,唐子畏一邊扭頭欣賞風景,一邊言辭犀利地點評道。
「厲害呀,」李霜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滿臉讚歎豔羨道:「他修煉的應該是童子功吧?難怪越老越精純,實在令人神往……」
「是神經吧!」唐子畏腳底打跌,險些滑下虹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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