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山門前,果然看到一株沙棠樹下已經圍了好多人,大多是來看熱鬧的各路來賓。十幾名瑤臺宮弟子在裡面守作一圈維持秩序,頭頂上晃晃悠悠,那位剛才還威風八面盛氣凌人的龍初四龍公子此刻猶如一隻拔光毛的土雞懸在半空中,面如醬紫口塞雜草,雙目噴火嗚嗚怒吼。
他的背後居然真的插了塊長長的木牌,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道:「我是色狼」。
許多年紀輕一點的弟子站在樹下衝著龍初四指指點點哈哈大笑,聽到笑聲狼狽不堪的龍初四恨不得立刻去死,也勝過忍受此等羞辱。
空月真人端詳龍初四背後的木牌須臾,吩咐道:「將他放下來。」
凌懿軒應命而出騰身拔劍,「唰」地劍光一閃割斷了吊住龍初四的樹藤。
他故意使了個壞心眼,割斷樹藤後鏗然收劍,身形一翻一蕩飄落到沙棠樹下。
龍初四如同一隻五花大綁的鮮肉粽子從空中筆直墜落,砰地砸在地上。
看他摔了個狗吭屎,圍觀的人群又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龍初四羞憤欲死,察覺到捆縛在身上的樹藤業已被凌懿軒的劍氣割裂,使勁一掙站起身來,抬手扯出滿嘴的雜草,雙目滿是怨毒之色,朝著凌懿軒咬牙切齒道:「小賊,我與你勢不兩立!」若非身上經脈禁制尚未解開,只怕已徑自殺將過去。
他說得義憤填膺,偏偏脖子後面插著的那塊至關重要的木牌忘了摘下,「我是色狼」四個大字一顫一顫殊為滑稽,惹得眾人又是一陣狂笑。
凌懿軒被罵得莫名其妙,怒道:「瘋狗!」
龍初四強忍怒火,點點頭道:「罵得好,不愧是堂堂瑤臺宮的精英弟子!這筆賬本人記下了,來日定當加倍補報!」
淡月真人蹙眉道:「龍公子,我們好心將你救下,你卻惡語相加是何道理?」
「好心救我?」龍初四的樣子看上去快被氣瘋了,手指凌懿軒道:「你好本事,好手段,暗箭傷人吊我上樹,又裝模作樣放我下來——怪我有眼無珠先前居然沒看出你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凌懿軒奇道:「呸,莫非你摔壞了腦子,我何時把你吊在了樹上?」
龍初四嘿然道:「空月真人,怎麼你們崑崙派弟子竟都是些敢做不敢當的鼠輩?!」
也難怪他惱羞成怒,方才雖然小挫於赤尊俠之手,但也著實在精舍裡露了一回臉,令一干正道泰斗顏面掃地,自是志得意滿凱旋而歸。
哪知剛剛出了瑤臺墟境不久,就聽身後有人追來道:「龍公子,請留步——」
龍初四一怔回頭,只見凌懿軒快步追上道:「空月師伯命我將一樣東西交給龍公子,請你呈送令師。」說著從袖口裡拿出一隻錦盒遞給他。
龍初四不虞有詐,伸手接住錦盒道:「這盒中裝的……」
話才說到一半,凌懿軒突然十指扣落抓向龍初四的雙腕脈門。
龍初四猝不及防,本能地閃身退讓,左手立掌如刀向凌懿軒的十指切落。
他前一刻才試探過凌懿軒的修為,不過是在坐照境界,滿以為自己這一掌削下去,對方若躲閃不開只怕十指盡廢。
哪曉得凌懿軒的左手化爪為拳直攖其鋒,「啪」地脆響拳掌交擊,一股沛然莫御的拳勁竟擊散了他的「小天星掌力」破體而入。
龍初四身軀巨震腳下微滯,右腕已被凌懿軒的右手扣住,隨即經脈痠麻氣勁全失,身體慢慢軟倒,倒像是雙膝跪地向對方哀告求饒。
龍初四驚怒交集,無奈不管他如何運功反抗,體內的魔氣仍是一潰千里,到最後藩籬盡撤徹底失守,至於為何些許的工夫凌懿軒的修為便精進至此,龍初四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只得猜想凌懿軒剛才在精舍裡是故意扮豬吃老虎引自己上鉤?
龍初四剛想開口,凌懿軒抓住他的髮髻,將眼前那張英俊的臉狠狠往自己的膝蓋上撞去,口中道:「我叫你再人五人六眉來眼去,我叫你再你冒充大尾巴狼調戲美女!」
幾次猛撞過後,龍初四鼻樑坍塌五官扭曲,七竅流血牙齒碎落,模樣已是慘不忍睹。他強自忍住劇痛哼道:「凌懿軒,你有種!我龍四公……」
凌懿軒一聽愈發冒火,這回不用膝蓋撞了。畢竟膝蓋弄得也挺疼,索性直接把龍初四的面門按進堅硬的山岩裡道:「你個哈巴也配叫四公子?」
「砰砰砰!」拳腳相加,龍初四被打得身體蜷曲成一團蝦米,耳中聽到凌懿軒惡狠狠地道:「識相的,乖乖給老子滾回崑崙瑤臺宮,跪下來向婉兒……閣主賠禮道歉求她原諒。」
龍初四勉力偏轉過頭,他滿臉是血渾身是傷,憤怒的目光盯視凌懿軒道:「滾你媽的!」
「砰」凌懿軒一腳踩在他的臉上,冷笑道:「你骨頭挺硬,老子看你到底有多硬?!」